冰箱發出陣陣低沉的運轉聲，小維洗完澡後，打開冰箱開始思考著要吃什麼。
她看著一盒前天從超市五折購入的便當，粉紅色的標籤上用紅字標記著「即期品特價」。小維伸手取出便當，仔細端詳著包裝上的標示，發現保存期限已經過了兩天。
但她的肚子正咕嚕咕嚕地抗議著，經過那麼長時間且日夜顛倒的打工，早就餓壞了。她又看了一眼便當，飯粒看起來還算正常，配菜沒有明顯變色。
她毫無猶豫，直接將便當倒入碗裡，放入微波爐。
「嗶」微波爐發出一聲低沉的提示音。
便當只有邊緣微微溫熱，中心仍然冷硬，小維將碗端到茶几上並坐在地上，用塑膠湯匙戳了戳飯，舀起一口放入嘴裡。拿起螢幕多處裂痕如蜘蛛網圖案的手機，她的指尖在玻璃碎片上輕輕滑動，打開了記帳軟體。
她開始記錄了今天的收入與支出，在「學貸」這一欄，指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呆滯。
那是兩年前的事，大一讀到一半。當時，她認為自己可以兼顧課業和打工，直到帳戶存款越來越少。導師的勸告聲越來越大，最後一次到學校，是去教務處簽下休學單，總覺得好像放棄了青春。
而現在那筆債務就像一條繩子，緊緊纏繞著她的脖子，利息一個月一個月地增長，永遠還不完。
小維低下頭，繼續咀嚼著冷便當中乾柴的炸雞塊，機械地吞嚥著。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強森經理」四個字。維維的手指停在接聽鍵上方，猶豫不決。
「喂，經理。」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維維啊，今晚八點，來賭場支援。」強森經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小維的眉頭皺起，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經理，我今天已經上了十二個小時的班了，而且我隔天還有早——」
「少廢話！賭場人手不夠，你來不來？」強森經理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語氣中充滿了威脅，「你不來，以後都不用幹了。」
小維的心沉了下去，她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學貸、房租和水電費緊緊逼在身後，只要少了一份收入，整個生活就會立刻崩盤。
賭場雖然薪水比咖啡廳、超商都還要高，工作環境令小維厭惡，刺鼻的菸味混著酒精味，霓虹燈閃得人頭痛。那些賭客醉醺醺的模樣她見多了，常有人輸紅了眼便亂摔東西，動手動腳的情況也時有所聞，上禮拜才被一位年邁的賭客潑了一身紅酒。
更糟的是，強森經理這個人非常刻薄，對待員工苛刻到了極點。三不五時就挑毛病，排班、站姿、說話語氣都能被他拿來訓話。只要有一點不順他的意，就逮到機會從薪水裡扣錢，嘴裡還會丟下一句「不爽可以走人」，讓人連頂嘴的勇氣都沒有。
「我知道了，經理。」小維無奈地回答。
「不准遲到！」
隨後便掛斷了電話。小維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吃完便當後，整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床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窗外熙熙攘攘，上班族開始通勤，吵雜的聲音傳入房間內。她翻了身體，將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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