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維踏進房間,手指習慣性地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
燈泡發出微弱的閃爍,像是在掙扎著活著,隨即徹底熄滅,房間又再度陷入一片窒息的灰暗。
又來?她咒罵著,在灰暗中摸索著脫鞋,左腳絆到右腳,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膝蓋重重撞在茶几邊緣,劇痛像電流竄過她的整條右腿,從膝蓋炸開的痛楚讓她癱倒。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呼吸變得急促且淺薄。
「啊啊啊!!」積蓄一整天的疲倦與委屈瞬間爆發,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淚從臉頰流下。拳頭用力捶打地面,指關節與冰冷的水泥發出悶悶的撞擊聲,一聲又一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媽的!媽的!他媽的!」一下又一下的捶打著,每一拳都像要把今天遇到的所有倒楣事都發洩出來。
就在她第五次揮起拳頭時,頭頂的燈泡突然恢復正常,微弱的黃光灑滿了整個房間,小維不由的咪起雙眼。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手遮擋著眼睛阻隔燈光的刺激,右腿膝蓋的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另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胸口那條小銅板大小金色的項鍊,指尖感受著金色圓盤的溫度。上面鑲嵌的橘色、綠色、黑色三顆寶石,在燈光下透著著微弱的光澤。
這是小維與父母之間最後的連結和記憶,每當情緒激動或感到絕望時,撫摸這條項鍊總是能讓混亂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重新找回一絲安全感。
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重新站了起來。
房間的牆壁斑駁,白色的漆皮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的水泥層,那些裂縫和粗糙的紋理,看起來就像乾裂的皮膚。
中央擺著一張單人床墊,沒有床架,直接平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床單已清洗多次,原本印著什麼圖案早已淡去,整片布料都褪成了一種混濁的灰白色。枕頭套表面冒出許多細小的毛球,摸起來粗糙不平,睡覺時總是磨得臉頰不太舒服。
角落的茶几缺了一個尖角,那是小維從附近垃圾場挖出來的寶物,她還記得當時費了好大力氣才扛回來。剛剛膝蓋重重撞上去,她很意外竟然沒有把茶几撞垮。另一個角落擺著一台便宜的電冰箱上面放了一台微波爐。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裝飾品,沒有海報,沒有相框,沒有任何能讓空間顯得有溫度的小物件,只有最基本、最赤裸的生活必需品。
小維身上還殘留著嘔吐物氣味,她放下信件,一拐一拐地走向淋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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