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給我醒來!」
白如蘭被粗魯的搖晃,漸漸恢復意識。
嘩啦水聲似從天邊而降,一股青草混著濕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參雜著一絲絲甜乳香。
他稍微一動,渾身痠軟。雖勉強可施力揮舞,要提刀打拳卻是不能了。
身上的衣裳被換掉了,從絲綢白袍換成了泅水衣,髮冠似乎被整個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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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地說了一聲:「水奴?」
搖醒他之人粗聲粗氣的回道:「誰給你當奴?叫我『霸子爺』!以為我愛給你們提鞋提裙啊?要不是看後面的東家給的錢豐厚,早就趁月黑風高把你們一個個都挑了,都是朝廷命犯,拿去官府好領賞啊!」
白如蘭緩緩說道:「你這是反了忘憂莊,要拿我的項上人頭去給你的東家了。如此好本領,你的東家是誰?陶朱教還是燎原幫?」
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往腰帶裡一摸—可惜,他讓巧玉放的淬毒銀針已被全數搜走。
水奴嘿嘿兩聲,說道:「我的東家,就你這毛頭小子還不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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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莞爾一笑:「你東家整這麼多齣,又是打昏我,又是派你埋伏,又是讓你帶我到這。他倒是希望我好好活著。」
水奴一僵,怒道:「那自然是你活著對東家有用!聽著啊,你那可愛的小奴婢也已經被我抓了,你敢搞什麼花樣,或咬舌,或自盡—嘿嘿,我們海鬼子虐待一個小姑娘的方式可多了,要不,我一個個掰給你聽?」
白如蘭最聽不得自己視為家人之人遭受凌辱,他怒斥:「住口!」
「那你就給爺乖乖的!待會入了水,爺叫你閉氣你就閉氣,爺叫你張口就張口!」水奴厲聲喝道,猛力的搖晃白如蘭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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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下來,白如蘭已經了然自己所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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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忘憂山谷倚靠的絕崖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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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山谷四面環山,地勢險峻,對外僅有毒障林相接,另一處能勉強稱之接到外頭的便是絕崖瀑布了。
為何稱之為勉強相接?乃因絕崖瀑布水勢湍急,地勢驟降,水勢如同銀月一樣從崖壁洞口潑灑而出,一躍千里而下。崖壁濕滑陡峭,下游之人絕不能逆流而上。而忘憂山谷之人若跌入絕崖瀑布,首先是得避開崖邊的各式怪石,再則,落入水後也須閉氣良久,否則必然溺斃。因此,酒公毒婆一向嚴禁白如蘭到這附近,以免發生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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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此處成為禁地的原因,便是因這絕崖瀑布的峭壁之處,長有極稀罕珍貴的白花「末顏」。說起這「末顏」,名字看似優美,實為陰毒。此花生長在地勢極其險峻之處,有幸能見者往往會跌落萬丈深谷。因此,「末顏」之意,乃暗指臨終所見之美。
毒婆早年因試百毒,餘毒殘留體內,血氣紊亂,天氣變化時常疼痛異常,唯有「末顏」為基底的藥方能緩解一二。
而能立足於陡壁之上,甚至不慎落入水中也能保命的人普天之下寥寥無幾,天賦異稟的水奴便是其中之一。他在水下看哨一頓飯的時間可謂家常便飯。因此,阮蝶之特意收了水奴,讓他定期來採這「末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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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待你不薄,水奴。」白如蘭沉聲道。
「那還不是老子對她有用?沒有老子,她的『末顏』從哪來?痛死吧那死老太婆!」水奴一頓海匪粗話罵下來,甚難入耳。
「你何時有異心的?」白如蘭道。
「你來忘憂莊的時候唄!那死老太婆鬼迷心竅,竟妄想再找一個兒子!哼!誰不知她過往餘毒纏身,那原白如蘭本就是一身的病氣,死了也是活該!那毒婆娘作惡多端,老天爺讓她斷後!老子就等她抑鬱而終,將這忘憂莊給我們賣了賺大錢!沒想到你這賊小子居然混了進來,那個賊婆娘一日好似一日!這不,報應還是到了!我帶你出了莊子賣給東家,得了我那份大賞,忘憂莊盡被屠戮,嘿嘿,活該!活該!」
白如蘭心念一動,說道:「原本的白如蘭,聽說是墜崖而亡,難道就是跌入絕崖瀑布?」
水奴又是一僵,粗聲道:「這干你這小子什麼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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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對天長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娘。您生的好兒子,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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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奴聽不懂白如蘭在喟嘆什麼,只將他後領提起,一邊往水聲喧騰處走去,一邊粗聲道:「聽好了,待會爺拉你後領就是閉氣,拍你後腦勺就是開口……。」
水奴尚未語畢,白如蘭一個扭身,竟是施展「妙手空空」,從水奴懷裡摸出一個密密包著的油布包來。
「還來!」水奴怒喝道,伸手來搶。只是白如蘭雖無法與人拆招,卻能聽音辨位,靈活閃躲。只見他一側一閃,又拉開與水奴一步。
「這是什麼?」白如蘭挑眉問道。他原本以為水奴必然會在懷中藏有利器,卻沒想到是一個油布包。
他手邊不停,靈活的拆了油布,裡面是一紙捲,是毒婆慣用的紙張,帶著幽蘭的香氣。
「自然是賣了你忘憂莊佈防的東西!」水奴大喝,又伸手來搶。
白如蘭卻是一笑,身子也不閃躲,卻一甩手,那油布包便骨溜溜的落下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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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水奴驚恐大叫,往瀑布旁奔兩步,哪裡還來的及,那個油布包早就不知道跌落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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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聽著水奴急促的呼吸聲,料定他一轉頭必定是下殺手,暗暗運勁想催那藥性解開。
奇怪的是這「催骨眠」藥量下的並不十分足,加上白如蘭這幾年沉浸毒經之中,對大小毒物也有一定抗性,在與水奴攀談之中,竟已解了六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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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只有一擊的機會。待水奴出掌,掌風一近,他便左手制住他脈門,右手如蛇隨袖而上,直達右頸天鼎穴,要他氣絕暈眩,自己便可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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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水奴一個轉身,卻是像鐵鉗般制住白如蘭的右腕,厲聲喝道:「你個賊小子,讓我好麻煩!快入水!要不我現在就將巧玉跺成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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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一征,腦袋中卻是有千百萬種想法奔騰而來,最後他一甩袖,嘆道:
「水奴,你做的戲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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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拉著他的水奴渾身一僵,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喊道:「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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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門之外,戰鼓如亂馬奔騰,哀號併著兵器相撞擊,戰犬兇猛的狂吠,鏘的一聲,讓人不禁臆測是刀捲了?還是敵人人頭落地?沙塵揚揚,下一刻似乎將沖出一金戰甲將領,揮舞長槍,周遭一尺內生靈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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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門內,卻是沉靜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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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青袍凜凜,手持刀身有赤紅裂紋,身後跟著一百餘人,正是漠堂堂主風野道。
即使他先前忌憚酒公毒婆威名,刻意拖延三日招集兵馬,又事先算好風向火燒毒障林,卻還是棋差一著。
他算著這東風能吹著三日烈焰不絕,誰想一過毒障林,火勢卻猶如耗子碰到貓萎靡不振。他算著酒公毒婆必對燎原幫這樣明目張膽的上樑動土感到不悅,尤其是一向脾氣古怪的酒公,不知如何反應;卻沒想到向來視人命為雜草的毒婆會率忘憂莊負隅頑抗,彷彿傾他全忘憂莊之力,只為保一人。
然而最讓他震驚的,卻是這八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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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竹山鎮那開天崩地,閃電劈雷的慘況,忽地全回到他腦子裡。
袁老七孔併血而亡,余老驚詐而死,一樁樁一件件,都怵目驚心!
於是他一踏入八卦陣,便亂了陣腳,命手下萬箭齊發,火燒幻陣,以為能像竹山鎮那般破了符紙幻術。沒想到佈陣之人卻似早已料到他會使出這招,那發出的箭矢不知怎樣拐彎,紛紛射中了入另一門的弟兄。另一邊的漠堂弟兄以為遭了埋伏,也以牙還牙,一時之間烈焰焚身,刀劍相交,哀號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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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冷靜下來,風野道才發現竟親手毀了大半漠堂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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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週,跟隨自己的僅存一百多人,其餘一部分隨金槍銀花而去,另一部分被殺,還有一大半不知所蹤。更詭異的是似有人影藏身在陣法之中,落單的弟兄立即被抹了脖子,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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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歛了心神,帶領一幫弟兄依著自己的記憶破了這陣,走到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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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雲風野道,你好大的膽子,敢擅闖忘憂莊!怕是以為酒公毒婆已垂垂老矣,不足為懼了?」酒公的聲音透過渾厚的內力破空而來,在空蕩的山谷中迴響。
風野道緊握熾雲刀,卻不知怎地感到汗涔涔而下,心神紊亂。他自然不知是毒障林的汗津草所致,誤以為自己當真有些慌了,便兀自強定心神,朗聲道:「不敢!不敢!此次只為一黃口小兒而來,此人年紀雖小,卻陰險狡詐,誅害我幫護法,必成大害。若酒公毒婆願意交出此人,我輩必立即恭謹退下,他日再送上絕世美酒賠罪!」
酒公冷笑:「要取我愛子性命,也不掂掂燎原幫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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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凌雲蛟」凌厲而來,卻不是鶴雲拳裡的掌法,而是武道鬼才酒公自創,出拳詭異,攻其不備。手指虎的銀光閃閃,若打中必然骨碎。風野道顧不得後輩禮儀,一個轉身,熾雲刀在空中揮舞一圈後側身砍下,正是一招「無影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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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空中一個輕蔑的笑聲,一把泛著幽綠光芒的青銅劍側擊,將熾雲刀刀刃格開一寸,刀揮了個空,刀身下的拳頭卻狡詐的一收一放,竟是朝風野道面門襲來。
風野道立時一瞥頭,看似避過了拳風,拳頭卻由握而放,如頑童般「啪」的一聲打了風野道好大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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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酒公自創,融合北嶽拳和南風劍的『醉酒劍』,倒讓你小子第一個嘗到了。如何?」酒公戲謔地說。
風野道只覺得這套招式充滿一股說不出的反骨和古怪,在眾人面前被那罩頭一掌打下,又是氣惱,又是煩亂。他大喝一聲:「酒怪,若是你執意維護那小子,那便與他一同葬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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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霸,再不留情,殺招接連而出。酒公雖面上嬉鬧,心裡卻知道此人武功與自己伯仲之間,加以較年輕,自己又退隱已久,久戰必會落於下風。
心中一凜,便不敢怠慢,雖嘴上還是不饒人,一招一式卻是穩紮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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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隱在一旁的忘憂莊眾人也一呼而上,包圍一眾燎原幫好手,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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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幫勝在力氣大,年輕氣盛;但忘憂莊奴僕大多是綠林好漢、江洋大盜,行事狡詐,閱歷豐富,一時之間竟是打的你來我往,場面混亂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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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和媚娘身著黑衣,混在眾人之中,一面殺敵,一面往圍在風暴中心的風野道處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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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門,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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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率領十位奴僕埋伏於此,果真數十個形狀詭異的魁儡人如同鬼魅般歪著身子而來,伴隨著兩道細如蚊蠅的笛聲。
要不是白如蘭事前說明兩位魁儡師藏匿於其中以笛聲控制魁儡人,此時的景象便是無法以常理解釋的可怖陰森,饒是曾身為將領的六筒都忍不住一顫,差點以為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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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近些,再近些!」六筒心想,屏氣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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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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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少爺預測,一整匹魁儡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掉入大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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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聲瞬間變的慌亂斷續,六筒一個揮手,那十名奴僕立即將手中的熱油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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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坑內一陣震天的古怪哀號,魁儡在地上像蟲子一樣打著滾,痛苦的扯著自己燙的發泡的皮膚!其中一些魁儡嘴裡鑽出數條像蠶一樣蠕動的蟲,只是又肥又大,形狀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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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聲卻未斷,可見那魁儡師仍然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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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警戒的來回看著大坑,預備點火,卻發現一個倖存的魁儡竟踩著其他魁儡的屍體,堪堪構到坑的邊緣—
一陣尖叫,兩個忘憂莊的奴僕竟被拉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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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因人手緊迫,六筒率領的是沒有武藝傍身奴僕,眼見他們被魁儡人一拳一拳的重擊,命危不保,六筒心中凜然,回想起過往在戰場殺敵,只為保護身後的老弱婦孺;若將領身敗,戰士猶可逃跑,卻意味著不及撤退的居民被屠城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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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立刻讓拿著火把的奴僕退下,隻身跳下大坑,與魁儡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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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聲此時已是抑揚頓挫,高亢刺耳,還活著的魁儡往六筒聚集,六筒蠻力殺出一條血路,將兩個掉落大坑的奴僕送上坑邊。
但被打落頭的魁儡,手卻緊抓著六筒的褲腳,一個轉眼間,六筒已經被魁儡層層包圍,近乎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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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阿!」六筒從魁儡堆中伸出一隻手,奮力地往坑邊比出手勢,一邊阿阿的啞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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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在示意他們扔下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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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邊的奴僕哭號著,卻也知情勢不可為,火把落到了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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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燃盡了塵世紛擾,點亮了奴僕臉上晶瑩的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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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將領,馬革裹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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