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是時候告別過去,準備迎接新的開始。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就讓那些人或那些事徹底成為回憶,不管是美好的或是不堪的。
一群人擠在會議室裡,身為組長的雅栩正要把高層的決策同步給其他人。「我這邊接獲通知要接手其他組趕不出來的案子,由於本組只有八個人,然後其他組總共丟出四個案子,也就是說……」
光月看著簡報上的日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陣子總覺得睡不飽,不管怎麼補眠還是覺得有些疲憊。他已經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心理上的累,還是生理上的累,因此他原本打算等專案告一段落之後,他要將今年的特休假一次用完,但是簡報上的日期打亂了他的計劃。「也就是說……我們又要負責充當救火隊,我們都不用休息就為了那一點點的加班費,然後呢?買藥吃嗎?重點是要報加班費就得待在公司,如果我們帶回家處理,公司又不會讓我們報加班費。」
雅栩僅是看了光月一眼,他什麼話都沒說,畢竟光月是把事實說出來。他知道在會議室內的人不會只有光月一個人這麼想,想必其他人也有相同的想法,只是其他人不像光月那麼勇敢。不過……他也只是組長,這件事情是公司高層的決策,他實在無能為力改變什麼,他該說的、他能做的都已經反映過了,只是現在的一切就是最後的結果。
會議結束之後,光月回到座位上,他盯著螢幕,看著原本已經標記為特休假的日期,他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人生苦短真的得及時行樂才對,是不是已經到了應該認真考慮離職的時候?
志仁從光月後方靠上來,他的下巴順勢枕在光月的肩膀上,雙手撐在椅子的兩側扶手上方,兩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一起。「你真的有這麼想放假?我以為你很愛這份工作,不然你也不會假日還在家裡看稿。」
誘人的嗓音、溫暖的吐息、曖昧的姿勢……有那麼一瞬間,光月覺得他被救贖了,工作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這裡是辦公室,不是在家裡啊!
光月猛然起身,志仁發出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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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
志仁的一隻手輕輕搓揉下巴,另外一隻手指向擺在桌面上的菜單。「你怎麼會這麼喜歡布丁奶茶,我真的沒辦法……我要義式濃縮咖啡。」
光月看著志仁的慘狀,他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的確是造成這一件慘案的凶手,但是他不是故意的,誰叫眼前的大型犬不懂得分場合。「你只要飲料就夠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再來一份巧克力千層薄餅,你喜歡吃這個。」志仁說完就拿出手機結帳,雖然是光月主動提出要請客,但是他覺得以他們的關係不需要分那麼細,光月有心請客就好,誰付錢不重要。
完成點餐之後,光月就先找位置,志仁留在櫃檯等待飲料和餐點。不過等到志仁端著飲料和餐點走過來,光月發現除了原本的兩杯飲料與一份巧克力千層薄餅之外,居然還多了一份巧克力千層薄餅。
「剛才取餐的時候,櫃檯人員跟我說,她們覺得我們兩個很可愛,因此額外招待一份巧克力千層薄餅。」志仁坐到光月身旁的空位。
「她們覺得我們兩個很可愛……她們眼光很好,跟我一樣很會看人。話說回來,不就是加班而已。就算在公司弄不完,你也是主動帶回家處理啊!」志仁伸手輕輕撫摸光月的下巴。
光月的身子微微顫抖,這樣的動作對於他來說實在太親密了,眼前的人不明白他們是不同圈子的人。他抓住志仁的手,不讓志仁繼續擾動他的心。不過志仁說的話也是事實,他的確會把工作帶回家處理,而且還有幾次不小心就在沙發上睡著。慶幸的是隔天醒來的時候,他是躺在床上,而且還知道要蓋棉被,不然這種濕冷的天氣,他遲早會生病。
見光月沒答話,志仁也不再糾結這件事情,他拿起布丁奶茶遞到光月面前。「你為什麼喜歡布丁奶茶?」
光月仔細咀嚼這幾個字,是因為習慣嗎?還是因為他還沒徹底放下上一段戀情,儘管結局是那樣的不堪。「布丁……甜甜的,雖然只有讓人痛苦的熱量。」
「你不用在意熱量,你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我們還是趕快解決這些東西,不然雅栩找不到人又會碎碎唸。」志仁拿起巧克力千層薄餅往嘴裡塞。
「……我不回去,我要請假。」光月拿起手機,登入人事系統,他的特休假還很多,足夠他揮霍。
「啊?背包怎麼辦?不先回去拿嗎?」志仁跟著拿起手機,登入人事系統。工作很重要,但是現階段當然是光月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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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熬夜看稿,嚴重睡眠不足的光月明顯體力不支,一不小心又在沙發上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他能夠感覺有雙大手抱起他,還有好溫暖、好舒服的胸膛。他恢復單身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雖然單身很自由,但是寒冷的冬夜,他還是渴望能夠在溫暖的懷抱中入睡。
這真的是夢嗎?感覺也未免太過於真實。光月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原來這不是夢,他是真的靠在厚實溫暖的懷裡;他抬頭看向抱著他的人……是志仁啊!
志仁將光月從沙發抱起,接著走進光月的臥室。
原來是志仁……不對!怎麼會是志仁!?光月整個人瞬間清醒,他睜大眼睛看著志仁。「你幹麼?」
「不要老是窩在沙發睡覺,躺在床上比較舒服。要睡就回臥室躺著睡,不然要是哪天我的手受傷,沒辦法抱你怎麼辦!?」志仁穩妥地把光月放在床上,然後拉過棉被蓋在光月身上。
難道真的是寂寞太久!?眼前的男人全身上下散發魅力,光月連忙拉高棉被,直到棉被蓋住臉,他好怕自己會把持不住、愛上這個人。
「乖乖睡吧!」志仁轉身往門外走去。
「喂──」光月將棉被拉到鼻子,只露出眼睛。
「嗯?」志仁轉身挑眉看著光月。
「……謝謝。」光月轉向側面,背對站在門口的志仁。
志仁笑而不答,轉身退出臥室。
嗯?怎麼沒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光月轉身看向門口,房門還真的沒被關上。他真心覺得這個人好荒唐,怎麼會這樣做事?
是呀!光月無法理解,這個人怎麼可以悄無聲息地打開他的心房,然後這個人就這樣隨意離開,但是沒把房門關上……今晚似乎特別冷,他不想離開被窩了,門開著就開著吧!反正被窩很暖和,就像由阿清身上傳來的溫度,也像是志仁的懷抱那般溫暖。
阿清……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阿清?光月下意識地抓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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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和志仁不同,阿清是個菸酒不碰,喜歡待在家裡的人。阿清和光月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每一次阿清來找光月,阿清就會帶上一杯布丁奶茶給光月。假日的大半時間,他們會窩在家裡,互相依偎在沙發上,手中各自捧著一本書。偶爾抬頭彼此眼神交會的時候,他們會露出幸福的微笑。
志仁……在光月看書的時候,志仁會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如果他不理志仁,志仁就會直接把書從他的手中抽離,非得要聊上幾句才肯罷休。
志仁會抽菸,光月有幾次看見志仁站在陽台叼著菸。志仁抽菸的側臉讓人著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菸霧繚繞模糊了理智,還是視線迷矇看不清現實?如果被志仁知道他會看到發呆,志仁一定會狂笑。
阿清和志仁都有強壯的身體和深邃的雙眼,然後……一個只是曾經的男友,另一個只會是朋友吧!?想到這裡光月忍不住搖頭,他不懂腦子裡怎麼會突然冒出這些奇怪的念頭。
「我也該準備睡覺了。」志仁走進光月的臥室。
光月看向走進臥室的志仁,一樣是汗衫與短褲;他總感覺在家的志仁不願意多穿一件衣服,即使今晚似乎特別冷。「你不會冷嗎?」
「冷啊!所以我今天晚上要和你一起睡。」志仁說完就躺上光月的床,鑽進被窩。
光月整個人陷入當機狀態,他愣愣地看著躺在身旁的志仁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腦子只有一片空白。
志仁挪動身體靠向光月,接著拉過棉被,讓棉被緊密地覆蓋住他們。「快睡吧!如果覺得棉被不夠暖和,你可以抱住我。」
光月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志仁的眼神與表情忽然轉換。「你該不會是在害怕我會對你做什麼事情吧?」
「可以抱住我、可以抱住我、可以抱住我……」目前在光月的腦子裡充斥著這句話,身體下意識地做出回應。
「啊!?臉紅就算了,居然連耳朵也發紅。」志仁忽然一個翻身將光月壓制在下方。
只要稍不留意,兩人的鼻尖就會碰在一起……要是鼻尖碰在一起,說不定還會發生一連串的意外,最後變成兩人的嘴唇緊密地貼合。
「這個人是志仁,我還要抵抗嗎?」不對!這是什麼奇怪的念頭,光月覺得他的臉發燙,接著努力扭動身體想要脫困,但是他被志仁牢牢地壓制住、完全動彈不得。
「掙脫無效、乖乖就範,而且我不是第一次抱你,你是在害羞幾點的?」志仁騰出一隻手輕輕揉捏光月發紅的耳垂。
「你整個人壓在我身上,這樣要怎麼睡……」光月只是小聲地抗議這樣的姿勢不容易入睡。他不知道志仁是有意或是無心,但是他對志仁這樣的舉動沒有一絲的反感,甚至有點期待發生些什麼。
志仁翻身躺回光月的身旁,再次拉過棉被,讓棉被緊密地覆蓋住他們,然後抱住光月。「早上要是你先醒來,你一定要叫醒我,我們再一起去早餐店找老闆娘報到。」
光月想著志仁為什麼會抱著他入睡?如果志仁知道他的性向之後,志仁還會這麼做嗎?現在是因為志仁在這個陌生、寂寞的城市朋友不多,所以才會特別與他親近?那麼以後呢?
吊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時針行走到數字四與五之間,光月在這個時間點醒了過來。他發現志仁的手居然還放在他的腰上,他輕輕轉動身體,面向打呼的志仁。這張熟睡中的臉還是那麼具有魅力,他不禁想問問自己,是不是愛上了眼前的男人?
沒有!肯定沒有!光月在心中否認腦子裡浮現的問句,現在的他不需要愛情。對志仁的情感就只是單純的朋友,一定是他不小心把友情錯當為愛情。不要再想這件事情了,想太多會心煩。他轉動身體背對志仁,重新閉上眼睛,數著志仁規律的打呼聲。一聲、一聲……恍惚間,他感覺放在腰上的手將他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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