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硯石高中「渡劫」的日子 - 我們的天命小隊

【青春打牌互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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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求助，班主任到底是個啥工作啊，我能不能現在去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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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濤：你現在辭職，學校還能反聘你回來當保安，我幫你跟保衛處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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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別聽他胡說，班主任嘛，就是開學前當戶外教育營政委，開學後當全天候客服，睡覺夢裡都能夢到學生請假條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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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你說點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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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實用的？那你先去找個護嗓茶，戶外教育營那幾天嗓子廢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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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濤：還有戶外教育營表格，班級通訊錄、家長群組建、物資領取、早晚點名……想一想，就覺得年輕人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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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謝謝你們的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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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敲字，一邊躺在沙發上長歎口氣。學校公佈新學期班主任名單後，我就像被從教師溫室裡連根拔起，直接栽進了“學校基層管理最前線”。說是副科老師也可以安安心心教自己的課，結果我這才剛入行一年，就“榮幸”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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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忍不住打開微信，點開【夏凝】的頭像，猶豫了幾秒，還是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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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接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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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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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接了，剛看完新生名單，腦子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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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你知道他們給我發了什麼嗎？一套“班主任工作手冊”，整整一百多頁，全是注意事項和流程圖，我一看頭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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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厚道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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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你還好歹有說明書，我連開箱視頻都沒有，直接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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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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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要不我們建個“新手班主任自救互助會”？你當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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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當副會長，反正你幹事經驗比我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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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了一個“扶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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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那點學生會經歷……頂多能幫我搞早操列隊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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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說得對，我們都是“窮忙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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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麼互相打氣了半天，像兩個初上戰場的新兵，拼命在沒拿到武器前互拍肩膀：“兄弟，我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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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心裡也清楚——無論新學期的班級分配結果如何，從這一刻起，我們的身份，已經從“老師”升級成了“真正的領路人”。那種和學生同吃同住、起早貪黑的密切接觸，既可能燃燒熱情，也可能榨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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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消息已讀”，忽然覺得，哪怕這戰線漫長，有個人一起抱怨、一起期待，好像也沒那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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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發現夏凝想的新手班主任互助群挺妙的，打牌都能互助了，我們這些純新手不更應該抱團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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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幹就幹，我翻了翻這次的班主任名單，憑直覺圈出三個人：程致遠，男，30歲的體育老師，我想他應該是個陽光型。白芷，女，新剛入職的26歲政治老師，新手必入。沈知行，男，28歲的數學老師，選他主要是這個名字，知行合一，看著就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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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繫了夏凝，她表示她來拉人，經過一個小時的聯繫，五人小團體就組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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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星港的晚風還算溫柔，我正窩在沙發上翻著學生花名冊，突然群裡叮咚一聲響，是夏凝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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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我建了個群，名字暫時就叫“新手班主任自救互助群”吧，大家點一下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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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群成員已滿五人：我、夏凝、白芷、程致遠、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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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陣容，四文一武，平均年齡二十七歲，剛好組成一個“人生副本待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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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名字有點長啊……要不咱們取個正式點的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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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支持。建議叫“新手班主任挽尊互助群”，反正我們就是來抱團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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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不行，太不嚴肅。我提議“班主·負債表”。形式理性與情緒崩潰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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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遠】：你們太喪了，我建議“帶崽軍團”，聽著就很帶感，適合我們這種剛分配完班級、還沒背完學生名字的命運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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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這個聽起來怎麼像親子遊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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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是“養生父母”的風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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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發了個害羞表情）我……我想了一個名字，不知道合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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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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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叫“天命新班營”怎麼樣……就是，雖然我們都是被‘命運’推著上了戰場，但一起努力，說不定能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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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突然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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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聽著像仙俠劇，但好歹比“負債表”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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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我可以接受，比我那個怨氣群名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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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遠】：我投一票！有畫面感，像什麼新兵營+封神榜，咱幾個一個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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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我也投了，那就三票通過……夏凝你也投自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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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我……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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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當然，你是群主（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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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那、那我也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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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服了，我投也行，反正名字只是表面，內容才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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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名瞬間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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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新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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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程致遠發來一個“副本開啟”動圖，下一條是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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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副本一：戶外教育營家長見面會，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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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副本二：學生名字速記挑戰，每晚夢中默背三十個，夢醒加錯罰一頁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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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副本三：第一封家長投訴郵件，觸發條件：你第一次說學生“不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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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副本四……有沒有副本四？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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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你已經自動觸發隱藏劇情——學生的前桌和後桌已經在鬥法了，你還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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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遠】：夏凝別怕，有我們在，你至少可以安全掛掉三次再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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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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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真的。我們抱團嘛，你剛走出象牙塔，我是半路入坑，還有幾個老帶新選手——最起碼，能把這“天命”活出個小結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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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雖然還沒面對真正的家長群、檢討信和教務處例會，但我突然沒那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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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不正式的群名背後，是一群半吊子的新兵，蹲在夜裡發光的手機螢幕前，認認真真地為明天準備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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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新班主任，麻煩9點前到教務處開個短會，校長親自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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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天命新班營”小群瞬間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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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校長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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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上臺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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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遠】：哎喲，校長開光環了，我要穿正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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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該不會是要當眾宣誓吧（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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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建議集體裝發燒，請假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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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群裡那一連串的對話，無語地扶額：這幫人，平時講起教學制度個個冷靜如機器，一到“見領導”立馬變段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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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五十五分，我們五個乖乖聚在教務處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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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淑清校長站在講臺前，俐落幹練的長髮紮成一束，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淺灰西裝外套。她個子不高，卻自帶壓場氣質，說起話來不溫不火，條理極清，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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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走上班主任崗位。”她頓了頓，“我知道你們中有些是第一次，有些是半路出家，但孩子們到了你們手上，先不管你們擅長什麼，有一點，我希望你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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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筆，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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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他們在學校的第一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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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頓時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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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表情一如既往淡定，但我注意到她手指微微握緊。沈知行沒動，臉色平靜，卻眸色深了幾分。夏凝坐得筆直，小心翼翼地拿著筆，連記錄都寫得一筆一畫。程致遠……他坐姿最隨意，但眼神最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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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校長隨後又提到一些紀律安排，強調了“首輪管理氣場建立”的重要性，還特別提到：戶外教育營期間有唐國良副校長全程帶隊，有事可以直接溝通他，他是這方面的老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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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唐國良”三個字時，我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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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校長？”我低聲問了句程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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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傳說中能一眼看穿誰偷溜、誰假裝頭暈的‘教官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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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安心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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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有唐老師頂在前面，我們這些“新兵蛋子”，暫時還不用全程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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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校長室出來，我們五人組終於第一次線下正式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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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群名發起人夏凝。”她率先開口，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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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群名起草人白芷。”她乾脆接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希望你們不要給學生亂取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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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與毒舌的結合體，沈知行。”他說完就翻開了一本《班主任行為管理》，“我真希望這本書能直接講完開學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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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程致遠，體育組唯一還沒脫髮的老師。”他眨了下眼，笑得一臉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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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新晉天尊，怒吼系。”我歎了口氣，“但我打算低調做人，低調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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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在教學樓後門的小花園角落站了一會兒，互相交換了臨時“戶外教育營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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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出“先記住一半學生名字”，有人建議“帶水多點，幫他們緩解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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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還提議“開場白不能太嚴肅，要讓學生感覺你是能說話的老師”——這個人是我，說完我自己都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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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白芷翻了個白眼，“再聊也改變不了一個現實——我們五個，馬上就要見我們‘崽’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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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夏凝看了眼表，“教務處剛發消息，讓我們下去接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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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齊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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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詞——“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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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不再是個微信群的玩笑，也不再是走流程式的分配，而是我們五個人——這個夏天被命運選中的五個“天命班主任”——即將迎來人生中第一批屬於自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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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盡頭的教學樓窗明几淨，窗格內人影浮動，一扇扇教室門後，是我們即將步入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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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嗎？”我低聲問夏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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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呼吸還有些快：“有點……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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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待會兒一開口，叫錯自己班級。”我笑著調侃，“你說我要是上來就喊成‘三年二班’，學生會不會以為我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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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假裝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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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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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吧林老師，”程致遠一手搭上我肩膀，笑得燦爛，“希望你們班第一個學生不是謝文豪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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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冷哼一聲：“再吵我把你們拉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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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翻了個白眼：“記得別對學生笑太多，會被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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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得，這場還沒開始的“戰鬥”，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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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走廊上分別，轉入各自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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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門口，我握住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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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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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只是些帶著新校服味道、神情懵懂、背著大書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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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講臺上，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出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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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我姓林，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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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講臺上，看著講臺下密密麻麻的三十幾雙眼睛，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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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還只是那個被秦舒甯拽上高三（2）班講臺、連話都講不清楚的“社恐代班老師”。現在，那個總在心裡默念“我不是正職我只是個臨時工”的人，竟然已經成了——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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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需要獨自開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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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前輩在一旁撐腰，沒有李然在後面插科打諢，沒有秦老師給我劃重點、留緩衝——今天這間教室，只屬於我和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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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講臺下這些新面孔，有人坐得筆直，眼神中還帶著些小心翼翼；有人已經在和同桌耳語，時不時偷偷掃我一眼；也有人乾脆把腦袋埋在課桌裡，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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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有多少會成為我未來三年裡並肩作戰的夥伴？又有多少，會成為我深夜煩惱裡的“重點關注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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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無法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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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從此刻起，我將是他們三年高中生活裡最常見的一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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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口氣，把掌心的汗悄悄擦在褲縫邊，儘量不露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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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輕輕響起，語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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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來到高一（6）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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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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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三年，我們要一塊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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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高談闊論的宣誓，也沒有什麼雞湯或金句，我知道他們聽得已經太多了。我只想給他們一種感覺——這是開始，而不是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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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先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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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花名冊，目光一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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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開團”，我不知道這個團會經歷什麼主線劇情，會不會中途掉線，有沒有隱藏Boss，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一個合格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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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這一刻，我知道，我已經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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