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殭屍有個誤會_獵魔旅團 Demon Hunter - 第三十三回：回憶

高Ling 家中（臨時安全屋），客廳。

昏暗的客廳被七盞古銅油燈映照得忽明忽滅。

高Ling 腳踏罡步，神情肅穆，按照茅山秘法擺下了失傳已久的「七星續命燈」陣法。道長躺在陣法中央，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七星護體，壽元綿長……起！」

隨著高Ling 的咒語，七盞燈火猛地竄高，形成一道微弱但堅韌的靈力護罩，將道長殘存的魂魄強行鎖在體內。

三日後。

奇蹟發生了。原本被斷定必死無疑的任天長道長，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雖然失去了右臂，元氣大傷，但那口氣總算是接上了。

「師父！」高Ling 和 Daniel 驚喜地圍了上去。

道長虛弱地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看著眾人焦急的臉龐，嘆了口氣：「真祖滅世在即，我的傷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個『五世奇人』。」

「道長，到底什麼是五世奇人？」顧仁佑忍不住問道。

任天長道長示意高Ling 把他在旅團總部搶救出來的那個鐵盒拿來。他顫抖著手，取出那本視若珍寶的《有求手記真本》（天逸先生——何有求親筆手記）。

道長並沒有翻開書頁，而是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封底的夾層。

一張老舊發黃、邊緣已經磨損的紙箋掉了出來。

「這是當年一代宗師毛小方道長親筆所留的批註。」道長展開紙箋，聲音沙啞地讀道：

「五世奇人，乃修練道術之曠世奇才。古有張三豐、呂洞賓，近有鍾邦等人，皆屬此列。」

「所謂五世奇人，命格五世難得一見。其第一世命格屬金，第二世屬木，第三世屬水，第四世屬火，第五世屬土。輪迴五世，五行圓滿。」

道長抬起頭，目光炯炯：「而且，他最後一世的八字，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加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兼備，體內五氣流通，五行相生。這種人，天生靈體，可以自由往來陰陽兩界，其潛力之大，非一般修道之人可以相提並論。」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五行俱全……」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顧仁佑皺眉道：「條件這麼苛刻，我們要去哪裡找這種奇人？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用找了。」

任天長道長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 Daniel 身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所有人震驚地看向 Daniel。

「我？」Daniel 指著自己的鼻子，第一反應就是搖頭，「師父你開玩笑吧？我修練道術這麼多年，連個半桶水的二代殭屍都打不過，還得靠佑師兄和高Ling救場，我怎麼可能是什麼五世奇人？」

「你之所以法力不彰，是因為你的『奇人』命格尚未覺醒。」道長語氣堅定，「我算過你的八字，分毫不差。而且你曾是殭屍，經歷過生死輪迴的異變，這更符合五行逆轉的特質。」

「但是……」道長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極為凝重。

「要真正覺醒成為五世奇人，獲得對抗真祖的力量，有一個極其殘酷的代價。」

道長指著紙箋的最後一行：「忘情棄愛，方證大道。」

「五世奇人，必須心無雜念。要徹底忘卻凡心，慧劍斬情絲。當年毛道長便是讓鍾邦服下了『忘情水』，斬斷了與愛人的情緣，最後才成為五世奇人，擊敗了強大的敵人。」

「忘情水？」高Ling 驚呼。

「現在時移世易，忘情草已難尋覓，煉製忘情水已不可能。」道長從鐵盒的最底層，取出了一根長約手前臂長度的黑色木棒，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

「這是『忘情咒』法杵。只要以此杵灌頂，受法者便會斬斷三千煩惱絲，徹底忘記心中最執著的情感與記憶，從此太上忘情，一心除魔。」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Daniel 呆呆地看著那根黑色的木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給我……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Daniel 聲音顫抖，沒等眾人反應，便轉身衝出了大門。

「我去看看他。」顧仁佑拿起外套，默默跟了出去。

尖沙咀，一間昏暗的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不了角落裡的孤寂。

Daniel 面前已經擺滿了空酒瓶。他一杯接一杯地將烈酒灌入喉嚨，試圖用酒精麻痺神經，但彷彿越喝越清醒。

「不介意搭枱（拼個桌）吧？」

顧仁佑拉開椅子坐下，對酒保打了個響指：「給我也來一杯，和他一樣的。」

Daniel 抬起醉眼，苦笑了一聲：「喂，大佬佑，你是殭屍啊。喝這種人間的烈酒，你會拉肚子拉到虛脫的。」

「捨命陪君子咯。」顧仁佑接過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腹部立刻傳來一陣絞痛，但他面不改色，「今晚，不醉不歸。」

兩人在喧鬧的人群中，像兩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

酒過三巡，兩人都已微醺。

「其實……」Daniel 趴在桌上，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怕死，也不是怕痛。如果要我這條命去換世界和平，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我真的……不想忘記。」

Daniel 猛地抬起頭，淚水決堤而出，從他那張看似年輕卻滄桑的臉上滑落。

「我做了六十年的殭屍，三十多年的人。我活了快一百歲了，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腦子裡的這點回憶了！」

他扳著手指，如數家珍地唸著那些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

「大佬佑（況天佑）……那個整天板著臉但心最軟的大哥。」

「小玲姐姐（馬小玲）……那個愛錢又愛打扮，腿很長很兇的女人。」

「珍珍姐姐……最溫柔、最善良的老師。」

「還有秀姐姐、那個傻乎乎的正中、最疼我的求叔……還有嘉嘉大廈裡的每一個街坊……」

Daniel 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抓著顧仁佑的衣領：

「他們都死了！都走了！如果連我都忘記了，那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徹底消失了！我不可以忘記他們的……那些是我最寶貴、最寶貴的東西啊！」

「如果成為五世奇人的代價，是要我忘記他們……我寧願做個廢物！」

顧仁佑任由 Daniel 抓著自己，聽著這聲嘶力竭的哭訴，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在 Daniel 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作為一隻新晉的二代殭屍，他擁有了漫長的生命。這意味著，他將來也要面對同樣的殘酷——眼睜睜看著高Ling 變老、死去，看著旅團的兄弟一個個離開。

所有的朋友、愛人、家人，最終都會化為黃土，只剩下他一個人，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中獨自流浪，守著那些褪色的回憶度日。

孤獨，是殭屍永恆的詛咒。

「我懂……我都懂。」

顧仁佑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崩潰痛哭的 Daniel。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在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傷心人相擁而哭。

一個是害怕遺忘過去的前殭屍，一個是恐懼未來孤獨的現任殭屍。

他們流下的，是回憶的眼淚，也是孤獨的眼淚。這一刻，沒有救世主，只有兩個脆弱的靈魂，在絕望中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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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復生，世上絕無僅有曾經認識馬小玲和況天佑的人。如果連他也忘記了，又有誰能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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