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W.F.50 - 化作非人

運載戰線傷員的醫療裝甲車大隊，向奧爾斯堡全速疾馳，城市內的醫院正準備為接收傷員，而忙得不可開交。

遭尖長破片深陷身體的路加，在其中一輛醫療裝甲車內神智不清，醫療兵在努力穩定他傷勢的同時，彼此閑聊。

「這小子是什麼有背景人士嗎？」

「誰知道，不過我寧可救的是常人，也好過冒生命危險去救一件工具。」

「嘖、說得好像有選擇一樣。」

「沒選擇啊，抱怨一下不行？」

「你報告了嗎？救的不是異人，而是一個不知哪來的小子。」

「當然有上報，但是老闆一向不會浪費，與其當素材這小子或許死掉更好。」

「……」二人彼此對望，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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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斯堡，科技研究所內某處。

貝莎看著一塊接收了從傷員裝甲車，傳送回來，有著路加面容的全息投影病歷表。

看著病歷表上，一小段被紅色標示的基因段落。

「這個樣本到達後，送去高度隔離觀察室。」（是酒吧和小凜坐在一起，還與我跳舞的小子？）抽菸的紅唇生起會心微笑。

研究員A：「明白。」「還有立即抽取他的組織樣本，與“異體”做配對測試。」「是。」

不久後醫療裝甲車大隊，回到奧爾斯堡的鋼鐵圍牆向醫院飛馳，當中唯獨一輛駛離大隊。

數小時後，貝莎隔著玻璃長窗看著能自行呼吸，躺臥病人床上完成破片手術，陷入昏睡中的路加。

閘門打開，手持病歷板身穿生化服的研究員，來到貝莎身旁。

「報告執行官，預備體情況穩定配對測試有結果了。」貝莎的手心輕貼玻璃窗。「說。」

「觀察到融合現象，判斷有成功可能。」

聽取了結果，貝莎笑了，一種造物主觀看造物的情感浮現臉上。

「準備“異體”實驗。」命令過後，發現研究員仍未離去，貝莎隨即瞪他一眼：「有其他事？」

「前線河岸失守軍隊正撤回來。」

「行了，去做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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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軍從河岸撒退回到城市，軍官們立即來到會議室，向卡拉德總督進行簡報會。

中將：「渡河的高倫人目前原地駐紮，估計是等待補給，戰爭的詳細報告很快會送上。」

「我知道你們盡了力，出去休息一下吧。」

中將與數名軍官，還有科恩連長一同離開房間，卡拉德總督的食指筆直指向凜子。

「妳，留下來。」門關上後。

「給我一個解釋。」卡拉德的聲音與面容，像醞釀爆發的沉睡火山。

「對不起，叔叔、我失職。」

「別叫我叔叔！你父親不會違抗命令，軍人會不惜一切完成命令！妳——是——軍人！」卡拉德拍擊桌面，發出震耳欲聾的拍桌與吼聲。

門外，科恩連長抽著香菸背靠牆壁，聽著卡拉德的吼聲（傻女孩，這小子會害死你，科恩這世道別當好人）他突然生出一個奇怪念頭。

凜子頭部低垂，看不到卡拉德那雙仿似噴火的雙目，片刻沉默過後。

「就這樣？妳沒其他話要說？」「沒有。」

看著凜子，（你怎會生一個，不會編藉口的死腦筋女兒）卡拉德嘆下一口長氣。

「他……怎樣？」「不知道。」接著按下木桌的通訊器，叩門後兩名軍人進來。

「帶她去禁閉室。」

接下來的數天身處比昇降機稍大一點，勉強能塞下一張睡床的禁閉室中，感覺幾乎與在家中無異，既沒事可做，只能看著四面牆壁抱膝發呆。

在定時開關的白燈下，手心輕貼牆壁（牆，沒分別）不自覺浮現年約七歲的記憶……

布偶、兒童玩具堆滿整個房間，每天永遠準時送飯，門內一個人……遮蓋五官的黑色頭盔……像雕像般站在門前永遠不說話。

只有貝莎姨姨偶爾來探望，但很少……次數很少。門外是怎樣的？我不知道。

這是哪裡？我也不知道……這是一間房，一間有柔軟舒服的床榻，並且堆滿玩具的房間。

除了這份直到成為“異人”前的記憶，與幼年時父親那份離去回憶，依舊偶然迴盪腦海……

在禁閉室時間的流逝中，卻多了一份無故闖進來，在酒吧、在共舞時、在戰場與那個叫作「路加」的少年所相處的微細點滴。

還有第一次相遇，在城牆下像傻子般看著我，像白痴般追問我名字，它們現在成為能勾起我微笑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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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隔離觀察室，時間回到「路加」完成破片手術的時候。

隨著麻醉藥的消退他逐漸從昏睡中蘇醒，才發現整個房間，只有穿著病人服的自己一人。

「你是……誰？」在大腦記憶從混亂進入有序的恢復間，坐在床側的美女身影映入眼簾。

貝莎的聲音如絲般柔軟，臉上帶著關懷的微笑。「孩子，醒來了？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我是貝莎，就是在酒吧教你跳舞的那個姊姊。」

上帝開了一個玩笑，給了她一個每當笑起來時，都能使男性心醉的天賦。

「放心，這些麻醉藥的副作用會很快消失。」

「我……沒死掉？」路加試著坐起身子，但是劇痛讓他眉頭緊皺。

「凜子呢！她沒事吧？前線現在怎樣？這是哪裡？」

「孩子、冷靜點，小心傷口裂開啊。」

貝莎眼神柔和，卻帶點憂慮。「小凜沒事，她很安全、但她因為你而違抗了命令。」

隨後甜甜一笑：「這裡是救你一命的地方（研究所啊，白痴）。」

「人類很愚昧，他們會妒忌、排擠，比自身優越強大的個體。」

「把自己的失敗與自卑，換成各種美名標籤，使一切的逼害都變得合理，小凜是異人……」

「你該也有聽聞，異人像怪物一樣被排擠，永遠無法像常人般生活吧？」

路加拳頭緊握：「那些人該去怪責高倫人，沒人想當戰爭兵器！」

貝莎的手心輕撫少年的拳頭，指尖間那温柔的輕揉，那溫度的傳遞，足以使人不自覺卸下心防。

「你能夠幫她。」路加聽到耳畔傳來柔聲，然後，感到臉頰傳來掌心的温柔輕撫。

（你逃不掉，沒有男性能逃得掉）二人彼此對望。

「成為小凜的同類，才能真正站在她的身邊。讓她知道自己並不孤獨，即使冒著死亡風險。」

“不存在的蛇影從纏繞的手臂中延伸，牠圈上少年的頸項。”

路加：「……」接著眼神堅定，毫不猶豫的回應：「我願意！為了凜子，我什麼都願意！」

貝莎眼內閃過一絲滿足，雙手輕抱路加的後頸，使眼中的稚子之首埋於雙峰隙間（好孩子，給你一些獎賞）。

那柔中回彈與溫熱包裹的觸感，使人重回未語之時，重新想起，那裡既是溫飽所在，也是你堡壘所在的安心感。

「（別讓我失望，實驗品）很好，我會幫你。」她終於套取到想要的回答。

“她如毒蛇般危險，

卻使人甘願靠近與奉獻。

沒有人，能脫出那耳畔迴響的誘惑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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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的點滴經已拆除，路加在兩名研究員陪同下，遷就著剛縫合的傷口，一拐一拐地走進實驗室內。

在這個實驗室的另一處，貝莎再次回到她仿照艦長座椅的專屬席，俯視圍坐儀器圓桌的團隊。

她從桌子中央安置圓球的凹窩，所放出的全息投影中觀看著路加。

生化服研究員從圓筒儲存裝置，取出紫色的橢圓植入物靠向路加胸膛，瞬間生起，與當初那名被吃掉士兵的同樣事情！

牠噴發出無數幼如髮絲的觸鬚，入侵路加身體！他體表筋脈鼓張，汗液如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使地面濕滿一地！

帶血的組織液，開始從路加的破片傷口持續溢出，把繃帶染成一片異色。

伴隨十級劇痛的痛苦呻吟！高壓使貫張的血管噴出血花！身體內整個神經細胞系統、被紫色觸鬚衍生的無數分支糾纏支配！

大腦強烈敲起、自己正被吞吃的存亡訊號！「Fuck——Fuck——Fuck！」他嘗試拼起求生意志，來奪回身體的控制。

貝莎（他能反抗？！怎辦到的？！）看著投影中，實時監察並顯示路加體內情況的影像資訊。

貝莎（多點、這些資料再多一點！）看著記錄中的不同腦波段，與各種內分泌的生理變化波峰數據，她顯得欣喜若狂。

禁閉室的小囚窗射入一絲陽光，凜子向光線抬手感受它的溫度，輕輕呢喃。「你現在怎麼樣？」

情況千鈞一發突然四週一片漆黑，路加看到全身透著微光，全裸的凜子虛影。

她面露微笑向自己伸手，意識停在幻覺之內，而現實中……

「我捉緊妳了。」路加取回右手控制權，緊握以觸鬚彼此相連的植入物。

「我不會鬆手。」

「我不會離開。」

「我不會放棄！」

手心猛力收緊使牠頓時濺出紫液！雙方進入，誰先恐懼死亡的較量狀態！

路加右手加緊施壓，植入物加強侵蝕細胞，隨著裂紋的增加，牠放棄了！生物的求生本能促使牠停止吞噬行為！

隨後路加的皮膚，開始長起無數紫色細絲。他笑了，在微笑中蛹化了。

“它同時折磨與歡愉著人類，

它招來毁滅也引發奇蹟，你知道它是什麼。

他放棄人類肉體，換取另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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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斯堡總督辦公室。

房間內，卡拉德正使用桌子的全息投影，與地球聯合的最高統治層，貴為聯合議會內的一名成員進行通訊。

「你的請求聯合議會已經通過，但由誰負責派遣援軍，中途補給等等的問題，仍需要時間決定。」

這個看以四十餘歲的男人，流著西歐血統穿起一套西裝。他有著淺棕髮色、瘦削的容貌給人感覺狡猾如狐。

「高倫人的軍隊已經渡河，而且經過補給，偵察隊回報他們召集了十萬兵奴！」

「耐心點卡拉德總督，結果很快會有。」坐在辦公椅中的男人，十指彼此交叠。

「而且奧爾斯堡阻擋過無數次入侵，我們相信你，一定能支持到援軍到達。」

「（官僚廢話！）感謝你的信任馬可議員，我會堅守著奧爾斯堡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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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斯堡灰黑焦土外，某地。

飛鳥在樹林內鳴叫，於一棵倒塌的粗圓樹幹上，「小傢伙，你不怕我？」一隻好奇的松鼠，停留在亞古斯的手掌上。

陽光落在他身穿的白背心與長軍褲上，現出胸口的紫色橢圓形植入物。

他伸伸舌頭，露出與凜子相同能吐出強酸的閉合孔，突然、他的眼角斜盯遠處。

「我知道你們有翻譯器，離開或變作肥料？」

四人組成把頭盔掛在腰間的探索者小隊，在樹叢間面露錯愕。

在舉槍的一剎那，亞古斯已閃現四人身後，雙掌一拍，「砰！」兩顆頭顱瞬間撞成一團、腦漿四溢。

接著雙臂的五指一抓，「霹啪！」同時捏碎了餘下的兩顆頭顱。

「廢物。」他看了看，握在手中扭曲變形的頭顱。

「待續。」下回：奧爾斯堡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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