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36回︰地鐵兇案（下）

十五分鐘後，大批除妖師在言默的調度下到達現場，並展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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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封鎖月台兩端。除在場人員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屍體。你們兩個去查閉路電視與站內紀錄，看看那列列車是從哪裡駛進來的。其餘人留下來，跟我追蹤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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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除妖師立刻分頭行動，顯然平日早已習慣聽從他的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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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走近屍體的位置查看，手不自覺地托在下巴，腦袋快速地運轉著。他緩緩說道：「那女孩是從一列不存在的列車出來，然後死在月台上。也就是說，那妖怪是在某個地方殺害她，然後用這列不知哪來的列車，把她送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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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默淡淡應了一聲，「而且屍體雖然曾被撕咬，整體卻依然清晰可辨。這只妖怪殺人，似乎不是為了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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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們旁邊的一名年輕除妖師翻閱著手上的紀錄簿，開口道：「副主席，警方送來了過去兩宗類似案件的卷宗，死者情況大致相同。都是年輕女性，失蹤前最後一次被人目擊，都是獨自在地鐵站等車。其後數天便失去音訊，最後屍體又在不同的站內或月台附近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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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問道：「地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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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宗在黃大仙，第二宗在鑽石山，這一宗則是在樂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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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若有所思地說：「都在觀塘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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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補充道：「都在九龍東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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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名站務人員快步走來，額頭全是冷汗，手裡拿著幾張列車班次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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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我們查過了。」他把紙張遞給警員，再由警員轉交給言默，「今晚這個時段，根本沒有一列車會在那個時間進樂富站。控制室那邊也說，監控上⋯⋯只拍到月台有列車進站和離站，但列車一離開月台，監控就出現雪花，之後便什麼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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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立刻傳出更大的騷動。剛才那位婆婆聽見這句話，幾乎是立刻拍著大腿道：「我就說了吧！那個鬼地鐵的傳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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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連忙喝止：「不要妖言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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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群的氣氛，已經不可能再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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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聽著眾人的對話，皺起了眉頭。

她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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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一隻妖怪在地鐵站出沒，專挑落單女子下手，理應盡量避人耳目，並且完全吞食屍體，毁屍滅跡。這樣，死者很可能只會被當作失蹤人口處理。可是現時這幾宗案件，卻偏偏都鬧得沸沸揚揚。死者被人以詭異而高調的方式送回月台、送回人群眼前，像是刻意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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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示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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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沒有被群眾的騷動影響到推理，他冷靜地指出：「如果列車是妖怪製造的幻象，那至少說明了一點，剛剛發現屍體的時候，牠一定在附近，而且很可能趁著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女生的屍體時，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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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言默從袖中取出一張細長的黃符，夾在兩指之間，輕輕一抖。符紙並未燃燒，只是無聲地飄起，像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托住，慢慢飄向屍體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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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符紙懸在空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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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縷極淡的灰黑色氣息，自女孩頸側傷口處浮現出來，沿著月台的方向緩緩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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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沉聲道：「妖氣的確未散，而且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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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人倒抽一口涼氣，也有人連忙在胸前合十，低聲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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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妖氣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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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點了點頭，示意晞月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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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開月台，沿著站內通道一路往外走。那道氣息緩緩蔓延，卻始終指向同一個方向。其餘幾名除妖師則在沿途以墨線留下記號，免得氣息中途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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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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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很淡，卻異常穩定。它不像是從兇手身上自然散出，反而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筆直地往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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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對葉一心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條痕跡太整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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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前方那道若隱若現的灰黑氣流，半晌才道：「我也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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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間，隊伍已經出了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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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迎面吹來，總算把地下空間那股悶滯的血腥味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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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富一帶的夜色並不算寂靜。路邊仍有小販未收攤，巴士站旁邊站著等車的人，茶餐廳裡傳出碗碟碰撞與收音機聲。可是，當那幾名除妖師身穿法衣、神色冷峻地沿街疾行時，路人還是紛紛避讓，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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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一路穿過行人路，越過橫街，穿過一段較昏暗的舊樓區。再往前，便是九龍城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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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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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那道氣息終於在一處街角上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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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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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處，正是九龍城寨外圍。更準確地說，是城寨其中一個常用出入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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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除妖師神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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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看著眼前那片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天空的城寨建築，他一字一頓道：「看來我們找到那隻妖怪的藏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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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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