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層地毯般從城寨的橫街窄巷間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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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手持護靈傘向前疾奔，同時施法使傘身發出微弱的光。那點光像風中殘燭，搖晃而倔強，卻足以照亮黑暗。小灰蹲在她肩上，尾巴捲得更緊，背毛全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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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巷道忽然「啪」一聲，有電流竄過。濕牆滲著水，霉味裡混進一股陌生的燒焦味。晞月停步，左手兩指夾起符紙，右手張開護靈傘擋在前方戒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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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微彎曲、沒有邊界的霓虹光線在黑暗的最深處亮起，光線在橙紅至藍紫的光譜上游移漸變。接下來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共九道微彎的霓虹光線漸次亮起。然後有兩道半月形的霓虹光在前方亮起——那是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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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光線慢慢勾勒出一隻狐狸的輪廓——擁有九條霓虹尾巴的狐狸，極度迷幻而美麗，卻也異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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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九尾霓狐所散發的妖氣，晞月判斷她至少是「魑魅魍魎」中「魍」級以上的妖。身為最低階的丙級除妖師，她很清楚自己能做什麼，但更清楚自己還做不到什麼——除非對方受傷或妖力耗盡，否則別說是封印對方，她甚至連保命也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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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知道，生死存亡只在一念之間，她必須冷靜，硬碰是不可能的，只能盡量以防禦術自保、以輔助術擾敵，伺機以火擊符進攻，盡量消耗霓狐的妖力，或拖延至城寨其他強妖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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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晞月盯著霓狐說，「城寨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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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完，地面嗡嗡震動，霓狐的九條尾巴的光線出現變化，變成仿如閃電般的藍光。霓狐後腿用力一蹬，迅即躍至半空兩三米高，然後身體一扭，九條尾巴竟化成九道驚雷，橫掃向地面上的晞月！其速度和力量之驚人，完全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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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及時把土靈力注入傘尖形成弧形靈盾，勉強接住第一道雷鞭，頓時火花四濺！她借力後躍，第二、三、四道雷鞭連環落下，每擋一下，她便後退一步卸力，終於在電光火石間，險險擋下霓狐的九道雷鞭，然而她已虎口生痛，靈力消耗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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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霓狐沒有給予任何喘息空間，晞月還沒回過神，她已快速繞至晞月身後，凌空翻身躍起，然後身體迴旋增速，化成一道能量極大的閃電，以雷霆萬鈞之勢疾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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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深吸一口氣，右手一翻，土靈盾符拍在地面，泥地上隆起一道矮土牆擋在前面，同時以護靈傘祭出煙霧術，在濃煙掩護下翻滾往一旁躲開霓狐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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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四周煙霧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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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未能補捉到晞月的位置，停下了動作。然而，她的九條雷光尾巴卻非常顯眼地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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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了！晞月心想。她出其不意地在霓狐左方的地上拍下火擊符，三團火球直飛霓狐，再算準時間從後繞至其右方，趁霓狐閃避之際，以一縷金靈力注入護靈傘，化成一道靈刃直刺其右胸——一般妖魄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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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霓狐冷哼一聲，迅速在原地自旋數圈，劃出一個以光電形成的護網，把晞月的攻擊盡數擋下，再以尾巴用力一掃，晞月頓時像斷線風箏般被擊飛數米，眼看就要頭部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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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小灰發出「嘶——」的聲音，從旁竄出，一口吞下藏好的符，剎那間體積竟突然脹大數十倍，像一個圓鼓鼓的咕𠱸一樣接住了晞月，化解了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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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怔了怔——這隻小東西竟能吞符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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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看著晞月和小灰，說︰「楊玄猋的走狗！我與你們無仇無怨，為什麼要苦苦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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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霓狐的幾根尾巴像纜索一樣垂落，電流沿著地面的積水和鐵線，四方八面地流向晞月和小灰，仿如明亮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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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晞月才吐出第三個字，就不得不全力擋住。護靈傘撐到最大，弧形靈盾把雷擊折向兩邊側牆。火星飛濺，牆上掛的鐵架雜物被震得散落一地。晞月只覺全身神經像被細針齊刺，膝一軟，幾乎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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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條巷道的殘燈再次同時熄滅，霓狐的九條尾巴發出眩目眼的光芒——她在……充電嗎？晞月恍然大悟，就像霓虹燈需要電能，霓狐的尾巴也要吸收電能恢復妖力，難怪剛剛她所到之處，整個街區的電力也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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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電力過載而升溫那樣，伴隨著燒焦的味道，霓狐尾巴的色調逐漸變紅，竟霹靂啪喇地燃燒起來，形成九道熾熱的火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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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感受到霓狐的強大力量，被迫退到牆角，左掌貼上護靈傘傘骨，把身體上僅餘的那點靈力全部押上，聲音低而穩：「護靈，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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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面泛起一圈細紋，宛如雨幕，四周的霧氣、濕氣都被牽動，織成一個小型防護場。她把自己和變回原形的小灰罩在場域裡，把戰場與後方民宅硬生生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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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什麼楊玄猋。」她隔著水幕說，喉嚨有點緊，「我叫晞月，是城寨的除妖師。但——我不殺不害人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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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的胸膛起伏更急，眼神裡充滿懷疑。她低聲笑道：「不殺妖的除妖師？你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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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霓狐一個前撲，九尾齊張，熾熱的火燄像一朵在夜裡盛放的花，美麗而殘酷。晞月退無可退，只能咬緊牙關，雙手緊握傘柄——九道烈燄一道一道打下來，每下一擊都從她的臂骨震到心口，防護場在連環敲擊下逐漸破裂。她眼前一黑，耳邊嗡嗡鳴，身體的靈力幾近掏空。她知道，自己撐不下去了——除妖師的靈力歸零就跟普通人沒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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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走吧！別管……我了……」她只能勉強吐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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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卻不依不肯，死死盤纏在晞月的腳邊，哀傷地看著主人，發出「嘰——」的哀鳴，眼角流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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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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