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7回：霓狐的信（上）

轉眼間，霓狐住在晞月家養傷已有一個月，身體已經漸漸復原了。晞月仍然每天都忙著感化大大小小的妖怪，可是只要一有時間，她總會拉著霓狐陪她鍛煉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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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天台，陽光被層層錯疊的鐵皮與竹架切割成碎片，落在破舊的水泥地上。從這裡可以遠眺整個九龍城的風景，還可以看到啟德機場，繁忙的時候，幾乎幾分鐘便有一架飛機在頭頂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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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盤膝坐在屋頂中央，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她掌心貼著一張新寫的符紙，低聲唸咒。符紙的邊緣微微發光，幾縷靈氣在她指尖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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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擊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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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短喝，一道細微的電弧「啪」地亮起，卻只閃了半秒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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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行不行⋯⋯」她皺起眉，抹去汗水，又重新聚氣。這次電弧真的成形了，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眼。她剛想得意，小灰忽然「嘰」地一聲，衝到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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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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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噼啪」一聲，小灰的尾巴毛炸成一圈焦黑，整隻狸貓呆立原地，身上還冒著一絲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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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看傻了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抱歉啦，小灰，你成了第一個被我的雷擊劈中的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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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嘰嘰」地撲到她的腿上抗議，用頭猛蹭，結果又被靜電吸住幾根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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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揚起。她穿著米白色的襯衫，披著一件灰色披肩，手裡拿著一瓶冰過的可樂，神情慵懶得像看戲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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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靈流太亂了，」她輕聲道，「氣在經脈裡打圈，出不去。雷電不容易控制，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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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抬頭，撓撓頭髮：「那要怎樣做？我照著書裡教的路線運氣啊，丹田聚氣、沿少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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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書上的氣路。」霓狐輕輕一笑，「但妳的氣，是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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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心慢慢亮起，沒有咒語，沒有符紙，只有指尖一縷柔光。那光從她腕間流出，像一條細緞，轉瞬間化作一道潔白的電弧，在她掌中蜿蜒、舞動。電光纏指，從容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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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雷攻擊的威力雖然比燄火攻擊小一點，但速度快很多，適合克制移動速度高、身體靈活的敵人。你知道雷電是怎麼形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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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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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的水滴摩擦產生電荷，當正負之間的差距大到臨界，雷就會自己落下，就像水向低流一樣自然。」霓狐耐心地解釋，「所以，雷擊符其實是運用靈力在目標位置製造電位差，讓閃電自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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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看得目瞪口呆。雷光在霓狐的手裡像是被馴服的蛇，既有力量又溫順。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覺「力」竟能這麼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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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妳是怎麼做到的？」晞月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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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抬眼，淡淡地道：「因為我不跟它對抗。雷只是氣的一種形式，妳若硬要控制它，它就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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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是妖啊⋯⋯」晞月說到一半就後悔，趕緊補上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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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笑了笑，沒有生氣，只是望著她的掌心，語氣平靜：「靈力、妖力，本質上沒什麼分別。都是『氣』的流動。人叫它靈，妖叫它妖，只是名字不一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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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抬頭望向九龍城寨灰濛濛的天際線：「世人怕妖，是因為怕自己。怕看到那些藏在心底的慾望與力量。於是給它起了個不好聽的名字，好讓自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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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望著霓狐那雙眼，想起她的經歷，一時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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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天台邊掠過，把晞月的符紙吹得滿天飛舞。她看著那些符在空中翻滾，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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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說，「我練的不是靈力，也不是妖力，我練的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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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側過頭，嘴角微微一彎：「這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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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掌心那縷電光再次亮起，瞬間射向天邊。天台被一片柔白的光照亮，像霓虹一樣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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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嚇得又跳起來，尾巴再次捲成蚊香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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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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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笑得直不起腰：「小灰，妳今天真是被雷電之神眷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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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也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在樓頂的風裡散開，她發現，原來快樂也可以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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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旁邊傳來一陣拍掌聲。晞月身後的陰影忽然一動，一縷犬形妖氣浮現。蒼狗雙手抱胸，帶著笑意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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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哥哥，我成功了！」晞月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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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很用功喔！幾乎天天都來這裡練習，看來進步神速呢！」蒼狗點頭稱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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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有霓狐姐姐教我！不然我可能練習很久也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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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你自己有天份。我也只是指點一二罷了。」霓狐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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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厲害！要不然晞月和我來一場比賽，看看誰能先到幸福餅店！輸了要請對方飲可樂！」蒼狗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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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誰怕誰！」晞月興奮地和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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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隨即施展瞬移術，於建築物的天台與天台之間快速移動。晞月也不甘示弱，祭出靈動符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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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淡淡一笑，知道蒼狗是在鍛煉晞月的移動速度。看著這二人成雙成對的背影，她又想起阿朗，心裡一陣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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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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