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奇幻】貓之貓 - 第二十二章

德貝黎在心裡吶喊：這不是洗澡！這是處刑！

他奮力掙扎，結果只是讓水花四濺，濺得美禾的袖子全濕。

「哎呀，你不要亂動啦！」「喵！！！」

「我不喜歡臭臭的貓！」美禾說。

德貝黎瞬間停止掙扎，整隻貓僵在原地。

「哼哼！看我還能不能治到你！」泡泡很快就被搓了出來，白色的泡沫一團一團黏在他的背上、耳朵上，甚至尾巴尖也沒放過，泡泡還掛在鼻子上。

德貝黎的世界，在那一句話落下時，突然安靜了。

水聲還在。泡泡還在往下滑，鼻尖那一團白白的泡沫，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可他不動了。

尾巴不甩了，爪子也不再亂抓，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水打濕的石像。剛剛那股誓死抵抗的氣勢，在一瞬間被抽空。

——我不想被美禾討厭。

美禾還在笑，完全沒察覺到他的變化，一邊搓泡泡一邊得意地說：「你看你看，現在不是乖很多了嗎？」

泡泡在他的背上越堆越多，耳朵被輕輕抹過時，他本能地抖了一下，卻沒有躲開。柯蘭齊在一旁看著，眼神微微一沉。

德貝黎低下頭，任由水流沖過自己的背。毛貼在身上，讓他感覺自己變得又小又脆弱。

如果乖一點，她就不會討厭我吧。如果不掙扎，她就會繼續抱我吧。

「咦？」美禾忽然停下手，「你怎麼突然不動了？」

德貝黎沒有回答。只是很輕、很輕地「喵」了一聲。

美禾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軟了下來：「哎呀，我是開玩笑的啦……我哪會真的討厭你。」便不顧德貝黎身上的水，將他抱了起來：「對不起，說了傷害你的說話。」對住德貝黎就是親。

親了幾十下後，就拿來了毛巾，輕輕把他身上的水份印乾，見芝麻豆花還是沒有反應。

「對不起，原諒我吧，我以後不會再說出不喜歡你的話。」

德貝黎低聲「喵」了一聲，像是回答。

美禾笑了，抱得更緊了一些：「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

「好了～輪到了我的小炭焦～來吧我的寶貝。」美禾出去把柯蘭齊接了來廁所，相反他沒有任何的掙扎，乖巧得很。

德貝黎在一旁看著，尾巴微微甩動，心裡忍不住暗暗嘀咕：少爺怎麼那麼乖？「好了，小炭焦，我們也要洗乾淨你今天跑外面的灰塵呢。」美禾笑著說，語氣裡滿是寵溺。

柯蘭齊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坐好，偶爾眨眨眼看向德貝黎，仿佛在說：「這很正常啊，你不必那麼緊張。」

美禾開始給柯蘭齊抹上泡泡，動作溫柔又熟練，每一圈都輕輕帶過，不急不躁。柯蘭齊靜靜地享受著，偶爾低喵一聲，好像在給美禾鼓勵。

「乖啦～不要動哦，小炭焦。」

「好了～沖掉泡泡囉！」美禾一邊說，一邊打開蓮蓬頭，讓溫水輕輕沖過柯蘭齊的毛。柯蘭齊微微抖動身體，但完全不抗拒，水流順著他的背滑下，泡泡也被沖散，浴缸裡只剩溫熱的水和一些零碎的泡沫。

美禾用毛巾仔細擦拭炭焦，動作溫柔又細心，確保每一寸毛都能被擦乾。德貝黎因為少爺乖巧而放鬆下來，也安靜地坐在旁邊觀察，尾巴輕輕擺動，心情不知不覺平靜了許多。

美禾笑著說：「好了，今天的洗澡大功告成！你們兩個小傢伙，回到溫暖的被子裡好好休息吧～」輪到她洗澡了。

而這兩只貓終於都可以好好地聊天：「我的少爺，你終於清醒了，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的騎士，德貝黎。多得你帶我去找凡思婆婆。我才可以清醒過來。」柯蘭齊甩了甩尾巴，慢慢抬起頭來，眼神不再渙散，而是那個德貝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沉靜。

「你在我耳邊說的話，我一直在聽，只是不明白而已，我現已經明白了。我聽得到你叫我，聽得到你發脾氣，也聽得到你在籠子裡小聲罵人。」柯蘭齊嘴角微微上揚，「還有你說，很害怕。」

德貝黎的耳朵一下子垂了下來，尾巴慢慢收緊，聲音低了幾分：「我以為永遠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你不是。」

「少爺……」德貝黎吸了吸鼻子：「這裡是地球，沒有魔力流動，沒有我們的國家，籠子很小，人很多，聲音很吵⋯⋯」

德貝黎終於忍不住，把額頭輕輕靠了過去：「……醒來就好。」

柯蘭齊低聲說：「我的騎士，辛苦你了，知道你為了我，在這個世界撐得有多累。」

德貝黎的尾巴終於放鬆下來：「少爺，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柯蘭齊望向浴室門外，那個正在哼著不成調旋律的少女，眼神微微柔軟。

「先活下來。」他說，「在這個世界，好好地活下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深夜，美禾依舊要工作，他們同樣地陪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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