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奇幻】貓之貓 - 第五章

「……就算少爺已經失去記憶，我都不能放棄。」哪怕記憶消逝，他都會一步一步將曾經的少爺帶回光明之中，這是他作為少爺首席護衛的責任，也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中，唯一能抓緊的信念。

少爺如今寄居在這個地方，暫算安全，然而僅僅依賴運氣與他人的庇護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他雖不知道該如何逆轉這一切，也不知道在人類的世界裡應該從何起步，但總得有一個開始。

至少，他必須先熟悉附近的地形與勢力分布，這是任何一名護衛的基本職責。

於是，他在心底迅速擬定起計畫：等少女與少爺都睡熟之後，他便趁夜外出探索周遭，打聽這一帶的勢力，挑選可靠者組成臨時的「親衛隊」。只要有一支能信任的小隊，他才能真正確保少爺的安全。

在此之前，要把虛弱的身體先養回來，想到這裡，他胸口重新燃起久違的鬥志，耳朵也微微豎起。德貝黎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撲向放在旁邊剔好骨的三文魚，大口咬下。

既然決心已立，他就必須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即將到來的每一夜。

「鳴哇哇哇哇哇！嗚哇哇哇哇哇！」芝麻豆花的狼吞虎嚥引起了少女的一陣竊笑，拿起手機拍下了牠的可愛，並分享到網絡之上。

少女名叫美禾，二十五歲。

白天，她在街角的早餐店打工，過著普通的生活。

夜晚，她是畫家。只有在黑暗包圍時，她才能完全投入創作。她並非天賦異稟，也有偷懶的時候。

朋友不多，最親近的朋友，就是每天都會光顧早餐店的叔叔嬸嬸們。

那天，她下班主後實在太困了，混混噩噩地走在街上。

傾盆的大雨落下。她沒有像其他行人一樣奔跑避雨，反而慢慢享受著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覺，心想等一下的熱水浴一定會十分舒服。

忽然，她聽見幾聲低沉的嘶吼聲。她抬頭看去，見到一名大叔停在路邊，籃子裡抱著一隻貓，而他手中還抓著另一隻。

她立刻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幕，並衝到大叔面前，阻止他的暴行。她的小腿雖然被大叔直衝而來的單車弄傷，但不防礙她的動作。

她救下了小貓，亦拍攝到大叔的模樣，並放上了社交網站與報警，絕對不可以讓這個人渣有下一次的犯罪機會。

她今天就是收到了警察的電話，要她到警署辨手續，雖然沒法以虐待動物入罪，但至少可以以傷人罪將這個人渣收監吧？美禾是這樣想的。

事實卻不然。

「美小姐，你要知道單靠這條片，是很難捉到人的。」

「但他手上抓住的那隻貓——」她還想爭辯。

警員合上文件，語氣依然客氣：「我們不能證明他虐待動物。你拍到的畫面並沒有明顯的攻擊動作。」

「...可是，我是親眼看到他想把另一只貓殺死的。」

警員開始有點不耐：「片中只看到，他只是把手放到牠的頸上，但沒有清晰地拍到他的動作。」

「但他抓住了貓...」她還想爭辯。

警員合上文件：「我們不能證明他虐待動物。你拍到的畫面並沒有明顯的攻擊動作。」

「...我做人證不行嗎？他...他還有傷人的意圖。他那天的單車撞到我。」

「美小姐，傷人不是這麼容易告的，是要上法庭，要很多錢和時間的，而最後很可能會失敗。」

她自己明明記得很清楚。怎麼會什麼都變成「不清楚」、「看不到」、「證據不足」？

「所以，你是叫我來放棄的嗎？還是你們只是不想幹，覺得麻煩？」

「我勸你小心你的用詞。納稅人的金錢是很寶貴的，應該是要用在更合適的地方，你明白嗎？」警員帶着文件站起來：「好了，這件事暫時只能到此為止。如果之後有新的證據，我們會再聯絡你。」

美禾坐著，沒有動。

「美小姐，你還有甚麼要幫忙的？」

美禾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臉沒有敵意，也沒有惡意，只是一種麻木。

「沒有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警員點頭，像完成某項例行公事。「那你可以離開了。」

她站起來，椅腳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短促的聲響。整個警署的冷氣像刻意朝她身上吹，她忍不住縮了縮肩。

走到門口時，後方傳來警員再次提醒的聲音：「美小姐，請不要再與那名男子發生衝突。我們不希望你再受傷。」

她沒有停留，沒有回頭，只是加快腳步，想回家去看兩只傻貓。

打開家門時，只有炭焦興奮地衝出來迎接。牠繞著她腳邊打轉，尾巴抬得高高的。美禾彎下腰把牠抱起，輕拍牠的背。

「芝麻豆花？……芝麻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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