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太阳，咬人很凶 - 雨夜邂逅

巷子口的风总是拐着弯儿往里灌，混着傍晚刚落的雨，湿冷地往骨头缝里钻。路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苟延残喘，光晕黄惨惨的，勉强勾勒出墙根下一个蜷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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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就是在这片模糊的光晕里看见温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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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从店里出来，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油烟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指尖夹着的烟燃了一半，猩红的光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街头巷尾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可那团影子太小了，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单薄得像片随时能被风吹走的落叶，偏偏肩膀还在细微地抖。不是冷的，就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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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周厉走近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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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孩。很年轻，穿了件白色的连帽衫，此刻已经脏污不堪，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额头。周厉的目光扫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和小腿，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痕，但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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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周厉在心里下了定论。他眉头拧得更紧，本就生得硬朗锋利的五官在昏光下更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凶悍。额角那道浅疤都跟着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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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想走，雨丝却在这时变密，砸在地上噼啪作响。身后的影子似乎蜷得更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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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脚步顿住，低低骂了句脏话。他猛地吸了口烟，把烟蒂狠狠摁灭在斑驳的墙上，火星溅起，又瞬间熄灭。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回去，弯腰，揪住那件湿透的连帽衫后领，不怎么温柔地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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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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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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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拎起来的男孩似乎惊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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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周厉撞进了一双眼睛里。即使脸上沾了泥水，眼睛也红肿着，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时，里面没有被惊扰的恐惧，也没有泪水，反而在最初的茫然后，迅速聚起一点微弱的光，像蒙尘的星星忽然被擦亮了一角。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虽然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还带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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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心头那点烦躁和“麻烦”的判定，莫名其妙被这眼神和那抹极淡的弧度堵了一下。他语气更硬：“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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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温言，点了点头，没说话，试着站稳，腿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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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没松手，干脆半拎半扶地把人弄进了几步之遥的店里。他的店，一个门脸不大、招牌旧得快看不清字的小饭馆，过了饭点，已经打烊，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后厨通道透出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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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温言塞进狭小的卫生间，扔了条干毛巾和一件自己干净的旧T恤、运动裤过去。“把自己弄干。别死在老子这儿。”语气依旧硬邦邦，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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