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血鋒 - 夜雨藏锋

月色淡去，消散在秋雨之中，无声无息。

我倒是不怎么高兴，毕竟今日我可是为了赏月而打算整宿不眠的，如今只能退到了书案前，摊开竹纸，听着屋外的雨滴互相拍打，实在不解为何诗人总喜爱雨。

算了，先研墨罢。

有时候，我甚至忘了自己正在研墨，不断望着屋裏的種種，破爛的板床，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的燭火，心頭的壓抑遲遲無法消盡。

還是母親説得對，或許靠賣字卻是賺不了多少錢。

不過右手仍停不下，持續轉動著，直到一道黑影閃過窗紙，燭火頓時熄滅，驚得我手一顫，墨條隨之掉落。

如此寒冷的夜雨，到底有誰會來拜訪？我腦海裏首先閃過了母親的面孔。

叩叩叩！

敲門聲沉重，急促而響亮，不像是母親。

我來不及點燃燭火，馬上站起湊到了門前，發顫的手還是有些不敢拉開門，難道是山賊不成？

叩叩叩！

這次總算是嚇得我即刻拉開了門，沉悶的雨聲立即就凑到了我的耳鼓去，只見眼前是一位高大，佩戴斗笠，灰色的寬袍大袖，腰間佩劍的男人，我幾乎看不清他的面容，在幾道閃電之下，他似乎當場就能滅了我的命。

”先生好，小人能否借住一晚？畢竟這雨實在大。“

他的聲綫異常低沉，我甚至還要凑到他面前方能聼得一清二楚。我猶豫了幾下，還是把他請入了屋内，畢竟他看起來不是個平常人。

我始終跟在他後頭，他首先掃了掃身上的雨水，但仍不摘下頭下的斗笠。這時我才突然想起應該要倒杯茶，連忙小跑到後厨匆匆倒了一小杯給他，他倒是沒嫌棄，接過之後一口飲盡。

”不知先生貴姓大名？“

他這麽一問實在打住了我，沒想到他還是會這點問候的，在黑暗之下我還是盡力展開了笑顔。

”姓林名閒，字敬之。不知大人......“

”哈哈，不必如此拘謹，小人名清姓張，看林兄您的打扮......是個教書先生嗎？“

”哦，您高估了，我只是個擺攤賣字的。“

”不錯。賣字有賣字的好，教書也不一定好，不過也看得出林兄一定是飽讀詩書的人。“

”哈哈，您過獎啦！“

他隨後也持續陪笑，他的身份也并未如此神秘了。我即刻點燃火柴重新把燭火點燃后，打算繼續練字，張兄也在這時摘下了斗笠，我順勢瞄過了他的面相，粗黑的眉毛，眼神透露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殺氣，我根本不敢再望第二眼。

此時，已經過了三更，張兄也匆匆睡去，我凝視著紙上的字，很是滿足，吹滅了燭火，看了看不遠處的床，還是睡在書案上罷了。

蟲鳴聲不斷，沉醉於夢中的我突然睜開了眼，不知爲何總感覺的後門有聲響。正當我以爲只是耗子時，頸項一陣冰涼，驚得我完全不敢動彈。

我緩緩低頭一望，竟是一把匕首！

呼吸强制填滿我的恐懼，然而身後的人依然沒有任何言語，我就這麽凝視著床上的張兄，直到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出現我這才明白，他們是來找張兄的。

蒙面人慢慢掏出匕首，雙手緊握著，舉過雙肩——

砰！

此刻，張兄在幾秒内撐開了眼，一踢，匕首就飛到了我的脚下。我仿佛看著一場大戲，只見張兄從床上彈起，拔出腰間的長劍，而蒙面人也隨之拔劍揮向張兄，然而他側身一閃，前空翻，站穩到了床下。

這時，蒙面人似乎在找著機會，不過張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橫劈，蒙面人連忙擋下，頓時劍影交叉，張兄迅速連踢兩脚，蒙面人應聲倒地，過了不久又連忙站起——

咔擦——

血光四射，張兄一劍划開其腹，手起刀落。此時我的身體正慢慢被身後的人挪動著，他一步步拉著我退向了窗紙，而張兄則是緊緊盯著我頸項的那把匕首。

沒有人明白我當時的恐懼，已經有些感受到，匕首的尖峰已經刺入了我的動脈處。

一瞬間冰冷的刀鋒往右划動，正當我以爲要死在他手下時，張兄一脚踢向我的腹部，但我卻絲毫沒有任何疼痛，反而是身後的那個人迅速往後倒，窗紙破裂，他也隨之倒在了外頭。

見張兄冲到門外，我連忙凑到窗紙前，雙手也不斷摸索著自己的頸項，深怕一個不注意就大出血。

屋外，只見那蒙面人起身，也拔出了劍，不料張兄雙脚靈活，側踢就把對方的劍給放倒，隨即一劍刺入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而張兄卻絲毫不喘一口氣。

”林兄，你沒事吧？“

他馬上跑進了屋裏，擔心的望著我，此時他的眉間竟然沒有了那份凶狠。

”沒事。“

”您先歇一會兒，這裏我來處理。“

我可沒照著他的話來，站在了角落裏，看著張兄拖著這兩個蒙面人，緩緩扔向了不遠處的一口井裏，那陣響亮的聲響，我至今還記得。

處理完這些事后，他馬上關上了門，仿佛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張兄。“

我實在壓抑不住内心的疑惑，還是把這個問題抛了出來。

”你到底是何人？我相信你不僅僅是避雨那麽簡單。“

他不語，先是坐了下來，身上濕漉漉的衣袍顯得他愈發憔悴。

”這説來話長啊。“

也就在這個夜晚裏，他把自己的故事告訴了我，我也因此而編下這本書——

《冤血鋒》，接下來，我將把他的故事記錄在竹紙上，且聽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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