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园 - 第二章：测试后的阴影

威廉一整夜都睡得不好。

他一次又一次在梦里看见那双眼睛——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vQ3QDlhz
细长的瞳孔在黑暗中缓慢收缩，像在品尝他的恐惧。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2qRACna8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寝室里还回荡着同伴均匀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努力说服自己：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Yyo3c9AD
那只是压力太大造成的幻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w0QMVZfB
只是这样而已。

可当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时，却发现睡衣里还揣着一样东西。

那是他昨晚不小心从测试室墙边捡起的——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VsogiDV6
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碎片，像从什么仪器上剥落下来，上面有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微纹路，摸上去却冰凉得过分。

“威廉，醒了吗？”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RPydRdME
是罗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他把那块黑色碎片悄悄塞进枕头底下，“醒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铃声，紧接着是夏玲温柔又一如既往的声音：

“早安，孩子们。今天也是适合学习的一天哦。”

她的语气柔软，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XioBmIg9
威廉却突然想到那句从玻璃另一侧传来的——

“你的大脑……正在成熟。”

他抖了一下，迅速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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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依旧丰盛得近乎奢侈：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营养配比精确的牛奶、切成同样厚度的水果片。

罗拉一边喝牛奶，一边小声对威廉说：“你怎么了？黑眼圈好重。”

“昨天晚上……”威廉刚想说，又把话咽回去。

他看了看四周。

餐厅的天花板上，有几只不起眼的小黑点，像是灰尘，又像是——摄像头。

“没事，只是做梦做多了。”他换了个说法，“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讨论的测试难度吗？”

罗拉眼睛亮了一下：“当然。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QGSEgvbA
第一页上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是最近六个月测试题数与复杂度的变化趋势。”罗拉说，“我用一个简单的模型大致拟合了一下，结果发现题目的难度增长近似于指数曲线。”

“指数？”克里从他们身后插话，端着盘子坐下，“就是说，之后会越来越变态？”

“可以这么理解。”罗拉耸耸肩，“我们的脑子正在被逼着适应越来越极端的负荷。”

“这种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夏洛坐到他们对面，低声问。

四个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目的？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gn0CYrlB
家园一直对外说是“为了让你们在被领养后拥有更好的未来”。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OQuO4l1a
可是——

威廉忽然说：“也许，我们不是在为未来训练，而是在为某个‘标准’做准备。”

“什么标准？”罗拉下意识追问。

“还不知道。”威廉说，“但我会找出来。”

不远处，夏玲端着托盘从他们身边经过，微笑着摸了摸罗拉的头：

“吃慢一点，别噎着。罗拉，昨天的测试表现很出色哦。”

她的手很温暖，动作也很温柔。

可就在她收回手时，威廉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痕迹——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piihTVQi
像被什么针扎过，又像是某种接口留下的印记。

那痕迹一瞬间让他产生一种很不舒服的联想。

“夏妈，”夏洛抬头，笑着叫她，“你昨晚没休息好吗？黑眼圈有点重。”

夏玲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柔和了：“是吗？可能是最近有点忙，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说完转身离开。

威廉却看到，她离开时的步伐极为均匀，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像是被某种节拍规定好了似的。

那种“太完美”的整齐，让他背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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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照常进行。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2mk5nh3t
逻辑推理、数学训练、策略模拟。

一切都秩序井然。

仿佛昨晚那双出现在玻璃后面的眼睛，只是威廉一个人的幻觉。

到了午休，孩子们三三两两回到寝室，或者在院子里玩耍。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ulEIt0r7
威廉却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测试中心旁边的“成绩评估室”。

那里有一间对孩子们开放的小房间，专门用来让他们查看自己的测试结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l2xPIXxH
当然，真正的核心数据肯定不在这里，但也许有些什么遗漏的东西能被他抓住。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夏洛在走廊拦住他。

“你们会被发现的。”威廉说，“一个人比四个人更不显眼。”

夏洛沉默了两秒，忽然凑近低声道：“那你记住，我们在餐厅后门的楼梯口等你。如果有问题，敲三下门。”

她笑了笑：“别死在里面，笨蛋。”

威廉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我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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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室空无一人，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下面是一个自助终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4qIppy5g
孩子们可以刷手环查看自己的“成长曲线”。

威廉把属于自己的编号贴近识别装置。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V5024Khz
屏幕亮了。

【编号：15-07-W】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8zVBGU6a
【姓名：威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6aCUDucy
【年龄：15】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gpPQqy70
【综合评分：S】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hmYbb9T3
【智力增长曲线：——】

一条漂亮得不真实的蓝色曲线出现在屏幕上，平滑地向上延伸。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威廉的视线并没有停在曲线上，而是滑向右下角一个灰色的小图标——【更多详情】。

通常，孩子们不会去点这个。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TGzDnebd
因为没人告诉他们那里能点。

他轻轻按下去。

屏幕卡顿了一下，闪过一行极快跃过的白色字母。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7ivmdjLh
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可是威廉看清了其中一小部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xmBb2Ouv
【FEED_QUALITY】【预估成熟时间】【最佳采集年龄：18】

下一秒，所有文字消失，画面恢复成普通的成长曲线界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廉的手指冰冷。

“采集……”

他慢慢吐出这个字，心脏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啪”一声自动锁上。

评估室的灯光微微一暗。

威廉猛地回头，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被系统锁死了。

紧接着，头顶某个角落传来一阵极轻的“滋——”声，像是某个长期关闭的音响被突然打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孩子们，不要擅自触碰不属于你们的区域哦。”

是夏玲。

可是那声音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抑扬顿挫，仿佛从她的喉咙里被硬生生拽出来，通过什么装置重复播放。

“威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kpJ5dfld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他的名字。

“请离开。”

即使知道这只是录音，他背上也爬满了冷汗。

她怎么知道是我？

或者……不管是谁，只要进入这里，这段话都会播放？

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向终端。

终端界面静止在普通模式。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tiv9GUJX
右下角【更多详情】的图标已经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右上角多了一行极小、几乎不可见的字。

像是谁在和系统对抗，又或者，是系统某处的残留信息：

【异常访问记录：1】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3x1JUHtf
【记录编号：15-07-W】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eyPQiAnJ
【建议：加强观察】

威廉只看了两秒，评估室的灯突然一亮，门锁“咔嚓”一声解开。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jiMdTn1n
外面传来脚步声。

“威廉？你在里面吗？”

是夏玲。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笑容温柔，眼神却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威廉放下手，背对着屏幕，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我只是来看一下自己的成绩。”

夏玲点点头，目光扫过终端一眼。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瞥，却让威廉有种错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RoO4JSfx
她看穿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里太久。”她说，“这里……对你们来说，并不安全。”

最后四个字，她的语调有一点古怪，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又像是在努力压低某种恐惧。

威廉愣了一下：“不安全？”

夏玲的目光突然聚焦，笑容又变回熟悉的温柔：

“是怕你们用眼过度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走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CniUdc7J
从某个转角经过时，威廉下意识侧头。

他发现，那块他昨天晚上看见“眼睛”的单向玻璃……被一块银色的金属板彻底封住了。

像是那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观察窗。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JZQxIeEO
像是昨晚的一切，全部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可他很清楚——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Mh6X0vCv
那块玻璃昨天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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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洛、罗拉、克里都听完了他的讲述。

没有人说“你肯定是看错了”。

罗拉咬着笔帽，背对着寝室的灯光，小声说：“如果那个系统把你定义为‘异常访问者’，以后我们的每一步，可能都会被特别关注。”

“而且，”夏洛补充，“她今天在走廊里说了句‘这里对你们来说不安全’。”

克里靠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她是在提醒我们，还是……在提示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寝室的灯熄灭了。

外面的走廊一片黑暗，只剩下远处应急灯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威廉迷迷糊糊睡过去，又不知什么时候被轻微的响声惊醒。

——“哒。”

什么东西在走廊上敲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两声间隔极匀称的敲击。

“哒……哒……哒。”

三下。

像极了夏洛白天说的——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BjIsojtP
“如果有问题，敲三下门。”

威廉猛地坐起，心跳狂跳。

寝室门外的走廊，此刻不该有人巡逻。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uki6dG3k
因为这个时间，所有老师和孩子都应该在睡觉。

“谁？”他压低声音，在黑暗里问。

外面没有回答。

只有在极轻微的刮擦声之后，门缝底下缓缓伸进来一张被折成窄条的纸。

那纸在地上静静躺着。

威廉赤脚下床，走过去，捡起。

纸上只有一行用颤抖字迹写成的字：

“不要相信她。”

后面紧接着是一串奇怪的数字：

8-1-21-13-1-4

墨迹尚未干透，带着一点诡异的味道。

威廉心里掀起一阵寒意——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BRwAHe5L
有人在半夜冒险送来警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quNbU6ct
但那个人，究竟是谁？

而最让他不寒而栗的是——

他分明看见，纸条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线条写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名字缩写：

【X·L】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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