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元帥與聯邦戰神有個寶？ - 終卷第八十二章星瀾察覺

星曆2392年，六月十五日。

共生契約建立後的第二十天。

元帥府的日子看似平靜。米寶的狀況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不再持續惡化。他每天都會在花園裡曬太陽，偶爾與前來探望的孩子們聊天，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

林星瀾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星瀾開始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起初只是一些微小的細節——

米寶總是在他面前表現得很輕鬆，說著「我今天感覺好多了」、「不用擔心，我沒事」之類的話。但當米寶以為他沒在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還有那些深夜的異常。

好幾次，林星瀾在半夜醒來，發現米寶不在床上。他順著共生契約的感應找過去，總是看見米寶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星空發呆。

「睡不著嗎？」林星瀾會走過去，輕聲問道。

「嗯，就是出來看看星星。」米寶會轉過身，露出一個笑容，「星瀾哥哥怎麼也醒了？」

「你不在，我就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

然後米寶會乖乖地跟他回床上，依偎在他懷裡睡去。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林星瀾知道——米寶在隱瞞什麼。

這天下午，炎淵長老來訪。

林星瀾正好去廚房準備米寶的藥膳，回來時經過書房門口，聽見了裡面的對話。

「——確定嗎？」炎淵的聲音帶著顫抖。

「確定。」米寶的聲音很平靜，「我仔細感受過了。共生契約……並沒有真正分擔創世真炎的代價。」

林星瀾的腳步頓住了。

「怎麼會……」炎淵的聲音充滿不解，「按照古籍的記載，共生契約應該能夠——」

「古籍記載的是普通的靈魂契約。」米寶打斷他，「但創世真炎不同。」

「它只認可燭龍的血脈。」

「星瀾哥哥的靈魂雖然與我融合了，但他沒有燭龍血脈，創世真炎不會燃燒他的靈魂。」

「所以……代價還是只由我一個人承擔。」

「那共生契約——」

「只是一個安慰劑。」米寶的聲音帶著苦澀，「讓他以為自己在幫我分擔，讓他不會那麼自責。」

「可是這樣的話……你的時間——」

「還是三個月。」米寶說，「不，現在只剩兩個月了。」

門外，林星瀾手中的托盤「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藥膳灑了一地，瓷碗碎成了無數片。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米寶看見林星瀾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痛苦。

「星瀾哥哥……」米寶的臉色也變了，「你怎麼——」

「你在騙我。」林星瀾的聲音在顫抖，「米寶，你在騙我。」

「我——」

「共生契約根本沒有用，對嗎？」林星瀾一步步走近，「代價還是只有你一個人承擔，對嗎？」

「你讓我以為自己在幫你，其實——」

「其實你只是不想讓我擔心。」

米寶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為什麼？」林星瀾的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米寶輕聲說，「共生契約確實建立了，我們的靈魂確實融合了。」

「只是……代價的部分，沒有辦法分擔而已。」

「那有什麼區別？！」林星瀾突然提高了聲音，「你讓我以為我們還有一年的時間！」

「你讓我以為——」

他的聲音哽咽：

「你讓我以為，我們還有機會……」

「星瀾哥哥。」米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聽我說——」

「我不想聽！」林星瀾甩開他的手，眼眶泛紅，「你總是這樣！」

「從小到大，你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你以為這樣是保護我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真相就不會痛苦嗎？」

「你錯了！」

「知道真相的痛苦，比不上被欺騙的痛苦！」

米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對不起……」他輕聲說，「我只是……不想看你難過。」

「如果我告訴你共生契約沒有用，你會怎麼做？」

「你會更加拼命地尋找辦法，你會更加不眠不休地研究，你會——」

「你會把自己逼瘋的。」

「所以我想……至少讓你有一點希望。」

「哪怕是假的。」

「傻瓜！」林星瀾一把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要假的希望！」

「我要真實的你！」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要知道！」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面對！」

「一起面對的意思，不是讓你一個人承擔，然後給我演一齣戲！」

米寶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他的顫抖，終於也紅了眼眶。

「對不起……」他把頭埋在林星瀾的胸口，「對不起，星瀾哥哥……」

「我錯了……」

炎淵長老默默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上，赫里安和林策正站在那裡，臉色同樣凝重。

「你們都聽見了？」炎淵問。

「嗯。」赫里安的聲音沙啞，「所以……米寶真的只剩兩個月了？」

「是的。」炎淵低下頭，「共生契約無法分擔創世真炎的代價。這是我的疏忽……我應該提前確認的。」

「不怪你。」林策說，但聲音裡滿是疲憊，「怪只怪……這該死的宇宙法則。」

「兩個月……」赫里安喃喃自語，「只有兩個月……」

「我們能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炎淵沉默良久，然後緩緩開口：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林策立刻追問。

「起源之樹。」炎淵說，「起源之樹是宇宙生命的根源，它的力量或許能夠對抗創世真炎的代價。」

「但是——」

他的聲音變得沉重：

「起源之樹從不輕易動用自己的力量。它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重要的理由。」

「而且，就算起源之樹願意幫忙，也需要巨大的代價。」

「什麼代價？」

「我不知道。」炎淵搖頭，「每次起源之樹出手，要求的代價都不同。」

「可能是某件珍貴的東西，也可能是某段重要的記憶，甚至可能是——」

「另一條生命。」

赫里安和林策對視一眼。

「不管是什麼代價。」赫里安說，「我願意付。」

「我也是。」林策說，「為了那兩個孩子，什麼代價都值得。」

書房內。

林星瀾和米寶相擁了很久，直到兩人的情緒都平復下來。

「還有什麼是你瞞著我的？」林星瀾問，聲音還帶著一絲鼻音，「全部告訴我。」

「不許再有任何隱瞞。」

米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全部告訴你。」

他牽著林星瀾坐到沙發上，開始緩緩講述。

「在起源之地的時候，我得到了歷代燭龍族長的記憶。」

「我看見了他們的一生——他們如何覺醒，如何戰鬥，如何……消散。」

「每一代燭龍族長，都面臨著同樣的命運。」

「使用創世真炎，然後靈魂燃盡。」

「沒有例外。」

「但是——」米寶的聲音頓了頓，「在那些記憶中，我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什麼？」

「第一代燭龍族長的記憶裡，提到過一個『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創世真炎的代價——燃燒靈魂——這個法則是絕對的。」米寶說，「但有一種情況，可以繞過這個法則。」

「那就是——」

他深吸一口氣：

「讓創世真炎回歸起源。」

「什麼意思？」林星瀾皺眉。

「創世真炎本來就來自起源之樹。」米寶解釋道，「如果能夠讓它回歸起源，與起源之樹重新融合，那麼它的代價就會被起源之樹吸收。」

「這樣，使用者的靈魂就不會被燃盡。」

「那為什麼歷代燭龍族長都沒有這麼做？」

「因為……」米寶的聲音變得沉重，「讓創世真炎回歸起源，需要一個前提條件。」

「什麼條件？」

「必須徹底消滅虛無之主。」

林星瀾的瞳孔猛地收縮。

「虛無之主被封印了——」

「是封印，不是消滅。」米寶說，「只要虛無之主還存在，創世真炎就必須繼續燃燒，以維持對虛無的壓制。」

「所以，我的靈魂會持續被燃燒，直到虛無之主徹底消失，或者——」

「我先消失。」

林星瀾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們需要在兩個月內，徹底消滅虛無之主？」

「是的。」米寶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林星瀾的眉頭緊鎖，「虛無之主的力量那麼強大，我們怎麼可能在兩個月內消滅它？」

「而且你現在這個狀態，根本不能再戰鬥了。」

「我知道。」米寶說，「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

「那些深夜……你站在窗前，就是在想這件事？」

「嗯。」米寶點頭，「我在通過創世真炎的連結，感應虛無之主的封印。」

「我發現——封印正在出現裂縫。」

「什麼？」

「虛無十二使徒被消滅後，虛無之主應該變得更弱才對。」米寶說，「但事實相反，它正在變強。」

「它在吸收……我的靈魂。」

「每當創世真炎燃燒我的靈魂，那些能量就會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到虛無之主那裡。」

「它在利用我——利用創世真炎的代價，來恢復自己的力量。」

林星瀾的臉色變得慘白。

「所以……你的靈魂在被燃燒的同時，還在餵養虛無之主？」

「是的。」米寶苦笑，「諷刺吧？」

「我以為我在保護這個宇宙，結果卻在幫助敵人恢復。」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林星瀾的聲音帶著痛苦，「如果早點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米寶反問，「停止使用創世真炎嗎？」

「創世真炎已經與我融合了，除非我死，否則它會一直燃燒。」

「而且——」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就算我死了，創世真炎的能量也會回歸虛無。」

「到時候，虛無之主會直接掙脫封印。」

「所以，不管怎樣——」

「我都必須在靈魂燃盡之前，找到消滅虛無之主的辦法。」

「這就是你一直隱瞞的原因？」林星瀾問，「因為你不想讓我們絕望？」

「也因為……」米寶低下頭，「我還沒有找到答案。」

「我每天晚上都在思考，都在推演，但始終找不到可行的方案。」

「我不想讓你們知道這些，然後和我一起陷入絕望。」

「我想……至少讓你們保持希望，這樣你們也許能想到我想不到的辦法。」

林星瀾看著他，心中湧起無盡的心疼。

這個人——從小到大，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都習慣一個人扛。

他總是把最燦爛的笑容留給別人，把最深的痛苦藏在心底。

他以為這樣是保護，殊不知——

這才是最讓人心碎的事情。

「米寶。」林星瀾伸手，輕輕捧起他的臉，「看著我。」

米寶抬起頭，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從現在起，不許再有任何隱瞞。」林星瀾一字一句地說，「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的情緒。」

「我需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對。」

「哪怕是絕望，我也要和你一起絕望。」

「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

「這才是我想要的。」

「明白嗎？」

米寶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淚光。

「明白……」他哽咽道。

「那就好。」林星瀾把他抱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從現在起，我們一起想辦法。」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也許……我們真的能創造奇蹟。」

當晚，元帥府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赫里安、林策、炎淵，以及米寶和林星瀾，五個人圍坐在會議室裡。

米寶把所有的真相都說了出來——共生契約的無效、虛無之主的陰謀、以及消滅虛無之主的「可能性」。

聽完之後，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赫里安的聲音沙啞，「我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是的，父親。」米寶點頭。

「兩個月內消滅虛無之主……」林策皺眉，「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虛無之主被封印了億萬年都沒有被消滅，我們怎麼可能在兩個月內做到？」

「也許……有辦法。」炎淵緩緩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起源之樹。」炎淵說，「起源之樹的力量，足以消滅虛無之主。」

「但問題是，起源之樹從不主動出手。它只是宇宙的『見證者』，不會干涉任何事情。」

「除非——」

「除非有足夠重要的理由。」

「什麼樣的理由才算『足夠重要』？」林星瀾問。

「我不知道。」炎淵搖頭，「起源之樹的判斷標準，從來沒有人能夠理解。」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向米寶：

「起源之樹選擇了你。」

「它讓你繼承了創世真炎，這說明它對你有某種期待。」

「也許……你應該親自去問它。」

米寶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他說，「我去起源之地。」

「我也去。」林星瀾立刻說。

「還有我們。」赫里安和林策同時開口。

「不行。」米寶搖頭，「起源之地的空間對普通人有排斥作用，你們去了會有危險。」

「那星瀾呢？」林策問。

「星瀾哥哥與我建立了共生契約，我們的靈魂已經融合，所以他可以進入。」

「但你們——」

他看向兩位父親，眼中滿是歉意：

「對不起，這一次，你們只能在外面等。」

赫里安和林策對視一眼，最終都無奈地點了頭。

「好。」赫里安說，「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答應您，父親。」米寶說，「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回來。」

第二天清晨。

米寶和林星瀾啟程前往起源之地。

臨行前，米寶回頭看了一眼元帥府——那個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怎麼了？」林星瀾問。

「沒什麼。」米寶搖搖頭，露出一個微笑，「只是在想，等這一切結束——」

「我們就在這裡辦婚禮吧。」

林星瀾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好。」他說，「一言為定。」

兩人的身影化作光芒，消失在天際。

身後，赫里安和林策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老赫。」林策突然開口，「你說，他們能成功嗎？」

「會的。」赫里安說，聲音堅定，「那是我們的兒子。」

「他們一定能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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