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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醒來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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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諾索斯根本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昏厥的，他最後的清醒記憶停留在一條不斷延伸的道路上——狹窄的石道變成雲霧繚繞的峽谷然後又變成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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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與絕望的氣息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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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經訓練的神戰士即使瀕臨死亡的邊緣仍以最快的速度掐住了身邊活物的咽喉。可他已無力扭斷對方的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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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動，你的傷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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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聲音傳入耳中，諾索斯再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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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燥熱、令人厭惡的陽光隨着鐵鏽般的疼痛在骨縫間蔓延，彷彿用針線將他全身肌肉縫合在一起。「黑智者」的死亡律言仍在他的腦海中盤旋，猶如恆定的詛咒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洛米希姆家族戰士們死亡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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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是一陣令人作嘔的神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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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潔洗禮過的神術使用者，異端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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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昏迷中甦醒的大腦再度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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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心想，只需三秒，頌唱禱言後有七成把握借陰影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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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僅僅是頌唱禱言的念頭，便讓他頭痛欲裂。鑽心的痛感令他無法召喚出由神術構成的黑刃。力量在指尖湧現的一瞬間又飛速抽離，好似要將他的骨髓一起從喉嚨裏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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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只來得及乾嘔，便被人死死按回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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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説了別動。要讓一個蠻族乖乖聽話，還不如讓我去打理矮人的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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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又老舊的屋子裏滲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唯一的桌面上堆滿了沾血的繃帶與醫療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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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動彈不得，只能轉了轉眼珠子望向説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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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鱗甲，右手握着的長劍泛着金黃的聖光，散發出略帶攻擊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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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左手聚集一道純白色光團，細密的文字光輝交纏在一起又像噴泉一般向上湧出覆蓋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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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術「忠誠之言」——正義與公平領域的神明信徒常用的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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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曾在某個人類城市的法庭上見過一次，沒有人能在「忠誠之言」的範圍內説謊。他確信索摩門亞斯的「黑智者」們一定對擁有這份神術而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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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於不能説無意義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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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柔弱的脖子可經不起外骨甲的蹂躪。我並不擅長粗陋的殺戮，但如果你想試試……”諾索斯沙啞的嗓音如毒蛇般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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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保證你再多動一下後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樂觀。”神戰士冷嘲熱諷道，“你的肌肉和血管不同程度壞死，不需牧師指引也能看見生命的消退。或許該感謝死亡之主，你的精神尚未腐朽……你確定仍受庇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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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庇佑每一個影靈。”諾索斯冷冷地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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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能。我和你一樣都是受過洗禮的神戰士，無法使用禱言自然也失去了釋放神術的力量。”男人看穿一切的自大令諾索斯厭惡，“做個聲明吧，囚犯。你身上是否還能感受到死亡之主厄裏非斯的神力？是否還能喚起神戰士洗禮後的加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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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咬緊牙關，半晌才從嗓子眼裏擠出回答：“不，我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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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別用這種語氣和病人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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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的是一位穿着樸素的女性。她又缺乏辨識度的臉頰帶着尖鋭的神色，歪斜的體態與不均勻的肌肉透着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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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我現在在哪？”諾索斯嘗試用人類語言恐嚇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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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靈往往不屑於學習人類知識，對他們而言，人類的知識短暫又搖曳地像風暴裏的長船，盜竊之神的徽記和正義的誓言共享硬幣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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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獻祭給死神的祭祀儀式，審判者往往需要掌握更多不必要的知識，諾索斯從沒想過人類語言會在此刻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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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戴爾的「白橡子」，我和丈夫維克多·桑倫在「黃金之城」桑薩瑞德邊陲小鎮經營的一家酒館。維克多在河邊撿到你時，渾身是血……那景象太恐怖了，我們都以為活不過一個晚上。順帶一提，我叫蘇珊娜·桑倫，你可以叫我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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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經風霜的嚴肅女人語調親暱而柔和，脆弱、甜膩、不帶絲毫的攻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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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不太常聽到這種風格的對話，它要麼意味着警告和諷刺，要麼意味着他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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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想要的。”諾索斯的話裏帶刺，“殺了我，要麼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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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沒有人會攔着你，我可以眼睜睜看着你縫合的皮肉重新撕開。而我，洛倫佐·坊陲，一個拯救了邪惡影靈的神戰士，多麼功德無量。你就這樣對救命恩人説話？”聖騎士收起長劍，純白光團如流水般退去，“索摩門亞斯開始流放老弱病殘的影靈戰士，來污染善良種族的土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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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為骯髒的影靈血液污染了神聖的牀單而道歉嗎？”諾索斯的聲音陰冷又沙啞，“或許偉大的神戰士將我斬於劍下，好在你的豐功偉績裏添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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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我們請你來是為了救他，不是氣死他！”蘇珊娜大聲嚷道，“他會在這裏住下的，霍爾戴爾能接納半獸人就也可以接受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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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獸人不會偽裝成善良無辜的受害者，花上半年的時間下毒和在人羣之間挑撥離間，就是為了在黑暗與死亡之神面前上演一出自相殘殺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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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人類不會那麼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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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和維克多在想什麼，蘇希，膽子大到想收留厄裏非斯的神戰士！加收的貿易税金又不是在針對你，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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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從洛森菲爾德獨立之後，商隊們寧願冒險從迷霧森林穿行也不願意途徑我們這被扒下一層皮。除了一些熟悉的老主顧和用不着付錢的無賴之外誰還會願意來呢？”蘇珊娜冷嘲道，“你知道我説的是誰，洛倫佐。哈塞爾·烏瑟的商隊自從和領主勾結後連過夜的酒錢都懶得出。而你，只會對一個快活不下去的酒店老闆嚷嚷，卻對真正的危險熟視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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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的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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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可以留下來。”他焦躁地摸索聖徽，“但我每天都會來，蘇希，你不能拒絕。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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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洛米希姆。”諾索斯好心地接道，“終於要下達判決了嗎，裁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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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住到冬天過去！”洛倫佐説，“我警告你，別做任何傷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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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對現在的我來説稱得上誇讚了，洛倫佐，我對人類生物沒有惡意。”諾索斯的目光掃過擔憂與不安的蘇珊娜，“至少到目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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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白橡子酒館的老闆蘇珊娜·倫桑為卧病在牀的諾索斯送上白湯燉菜、薑糖餅與一壺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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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對影靈的生活頗感興趣，諾索斯禮貌性地挑了些不那麼嚇人的細節與她分享，然後在洛倫佐的監視下慢條斯理地解決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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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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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蘇珊娜與洛倫佐離開房間後，諾索斯翻身下牀，檢查從他身下扒下來堆到一起的裝備：皮甲上滿是黑褐色血跡，掩蓋了洛米希姆家族的紋飾；附魔的匕首依舊保養良好，蛇形聖徽和正中央的黑曜石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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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吟着沉長的咒語，匕首劃開掌心，鮮血以聖徽為中心用影靈語畫出繁複的圓形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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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咒語攀上頂峯，濃煙在房間中央騰起，聖徽的倒影映在煙霧上雕刻出頭骨的輪廓。房間內的温度冷得彷彿回到了寒冬，門框和燭台上都敷上了薄薄的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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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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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鋭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骨縫間的寒冷與刺痛逼迫諾索斯低下頭顱：“洛米希姆家沒有異教徒……瓦諾爾·薩門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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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米希姆——充滿神祕與榮耀的家族姓氏幾乎與影靈的存在同樣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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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領地坐落在索摩門亞斯核心的黑柱周圍，佔據着最接近神明的位置，以高傲的姿態俯視整個無光之城。每當夜幕降臨，第一道月光總是最先照耀在洛米希姆家族的塔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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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斯還記得第一次踏進由純黑色大理石和白珊瑚建造出的禮拜堂時，那至高無上的神力令他全身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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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天生的殺手，積累了上千年的殺戮技巧，並因厄裏非斯的寵愛而擁有無與倫比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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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殊榮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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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門亞的掌權者公開指控洛米希姆的背叛，從家族的掌權人「黑智者」寧芙，到「審判者」首領諾索斯在內的所有貴族，都被宣判為不可饒恕的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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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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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死亡之主依舊接受了這場審判。正如以往對待所有背叛者一樣：無論真假，洛米希姆家族的叛教已經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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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珍惜神的仁慈，愚蠢的無知救了你一命。”投影身上的煙霧翻騰不休，足以表達它不得不迴應一個亡命徒的惱怒，“還是説你擅自越權調查寧芙的行動，把手伸進『巫鱗神殿』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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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是死亡之主的裁決嗎，薩門亞？你們的陰謀與詭計才是對神明的背叛，是對影靈力量的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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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狂妄，洛米希姆！你們的力量在偉大的厄裏非斯面前不值一提！讓我沒想到的是，洛米希姆家族的審判者首領竟狂妄到不肯從失敗中吸取教訓！”瓦諾爾發出扭曲的笑聲，“但厄裏非斯永遠仁慈。他剝奪你神戰士的權利，同時也賜予你奪回一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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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機會？”諾索斯眼中閃過一瞬的狂熱，隨即又懷疑又懷疑薩門亞在胡言亂語，“這次又是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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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正你的態度！想想，為何聖徽仍迴應你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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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盯着翻騰的霧氣，試圖從神術中捕捉謊言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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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諾索斯情緒緩和了許多，諾瓦爾·薩門亞也放緩語氣：“不要灰心，年輕的影靈，死亡之主既然原諒了你，那麼寧芙·洛米希姆的罪行便與你無關。你的赫赫功績我們也有所耳聞，『巫鱗神殿』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比如，破例為你舉行第二次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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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盡我所能。”諾索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與狂熱，“這家酒館的老闆信任我，殺死她輕而易舉。那個神戰士……稍微麻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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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神術的你備怎麼服侍和獻祭？”煙霧中的影子低聲呢喃，“在此之前，有個禮物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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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徽驟然抖動，化成了漆黑的蛇扭動着攀爬至諾索斯的手腕，然後狠狠咬下。血液與熱量瞬間流失，徹骨的寒冷幾乎要將這位久經磨練的戰士掩埋。諾索斯緊咬上下顎，不讓口中發出一絲顫慄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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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漸漸冷卻，黑蛇化作口尾相銜的手環……又或者是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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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索斯觸碰上面栩栩如生的花紋，彷彿剛才僅僅是個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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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必要的時候，它會以神術迴應你的請求，我們也會迴應你的請求。”瓦諾爾的聲音如午夜鐘樓般迴盪，“而你，需要帶它去殺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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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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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的咒法領主——「災厄之子」伊文德爾·塔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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