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白隊 - 第十七章夜裡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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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裡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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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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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空蕩而安靜，只剩護士推著點滴架滑過地面的聲音。

白色燈光被調暗，遠處偶爾傳來呼吸機規律的節奏，像夜裡不肯停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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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睡不著。

是真的，一點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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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著身，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小小的夜燈。

數羊沒用——

一、二、三……想到的卻是烤羊肉、羊肉火鍋，羊肉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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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的光暈在牆面上微微晃動，像被水紋推開，又慢慢收攏，柔得沒有邊界。

柔到他整個人都要化開了，卻偏偏還是清醒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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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床的智化和艾虎早已睡熟。

一個呼嚕打得毫不遮掩，一個半夢半醒地咕噥幾聲，踢了踢被子，又沉回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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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反而因此顯得溫暖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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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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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椅子上，展昭坐著。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西裝外套隨意披在身上，手機和資料夾還攤在腿上，頭卻低垂著，睡得很淺。眉心微微皺著，像連夢裡都不肯真正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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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盯著那道皺痕看了一會兒。

——很想伸手，把它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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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的一點都不怕麻煩。

明明可以回家，卻偏偏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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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替展昭把外套拉好一些。

指尖還沒碰到布料，對方卻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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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沒睡？」

展昭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啞，「哪裡不舒服？那裡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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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索性笑了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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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立刻坐直，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得不像只是隨口一問。

「哪裡癢癢？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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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白玉堂停了一下，語氣放輕鬆，「只是覺得……今天晚上太長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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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到讓人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躺在這裡，躺平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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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沉默了幾秒，起身坐到床邊。

燈光下，他的表情沉靜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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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擔心。」

他的聲音很穩，卻藏不住底下那點顫抖，「你總是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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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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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知道嗎？我看到那則新聞的時候，腦袋整個空了。真的什麼都沒有，只剩下——白、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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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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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才真的明白，什麼叫怕，怕失去。」

展昭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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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很安靜。

連呼吸都像被夜色放慢、放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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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接電話，可以不打電話回家。」

展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你不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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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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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約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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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在空氣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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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展昭……我沒有想讓你擔心。」

他頓了頓，「在現場那一秒，真的沒時間想別的，只想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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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歎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他沒吊針的那隻手。

指尖扣緊，力道溫柔，卻不容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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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怔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來。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對方手背上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

這個人真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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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察覺了。

他沒有放開，反而順著那個動作，將手指滑進他的指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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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十指緊扣。

只是剛剛好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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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點縫隙，卻誰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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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近得，能清楚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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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的呼吸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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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約定。」

展昭低聲說，「每一次出任務，你都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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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語氣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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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等多久，但我只等活著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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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後，他露出那個熟悉的、帶點壞氣卻毫不敷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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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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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輕鬆地補了一句：

「回來你陪我看恐怖片、吃飯，還有喝甜死人不償命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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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負責幫你泡咖啡、拿被子、拿電視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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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裡，有鬆開的心，也有還沒說出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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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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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整個人靠進白玉堂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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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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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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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看點滴時間——」

蔡護理長的聲音才起，就在門口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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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框邊，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移到靠得過近的距離，又立刻別開。

下一秒，她用力拉上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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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拉一下簾子嗎！好熱！」

「熱死人了，氣死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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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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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一愣，下意識想抽手，卻被展昭更自然地握住，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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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長，有事嗎？」

展昭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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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

蔡護理長手忙腳亂，「點滴我晚點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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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轉身，一邊小聲碎念，卻清楚地飄回來：

「現在年輕人啊……溫度都這麼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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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闔上，走廊外立刻傳來另一個壓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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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蔡姐？」

小美小聲問，「妳臉怎麼那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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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

蔡護理長飛快回一句，「快走快走，要演十八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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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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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的耳尖慢慢紅了。

他低聲嘀咕：「……什麼十八禁，牽手就十八禁，那上床算幾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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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笑得更開心了，回懟得毫不留情：

「全壘打。別說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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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瞪他一眼，卻沒有把手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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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被打斷的靠近沒有消失，

反而在夜裡靜靜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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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慢慢俯下身。

那個吻沒有落在唇上，只是額頭，卻停留了一瞬——

比必要的時間，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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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確認。

也像是在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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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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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嘴角微微揚起。

「晚安，我的律師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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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靠近他，靜靜陪著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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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終於完全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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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只剩點滴規律滴落的聲音——

像彼此心跳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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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說出口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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