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我身邊，好嗎？ - 那份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

某個晴朗的午後，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整間辦公室，但語婷卻覺得渾身發冷。她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手指一遍遍點擊滑鼠，螢幕上的進度條停在78%，像故意跟她作對似地不肯再前進一步。她盯著那些被資料擠滿的表格，耳邊彷彿聽見時間滴答作響，催促著她的焦慮一秒一秒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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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一道紅色警示訊息在螢幕跳出：

「合作案關鍵資料延誤，預計交付時間延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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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像被什麼狠狠壓住了一樣，整個案子的排程將因此崩潰。

還沒來得及思考應對，亞真的辦公室門「砰！」地被推開，怒氣值幾乎跟門聲一樣大。

「張語婷，妳能不能給我一點好消息？」他快步走來，手裡拿著那疊她最不想看到的簡報「我三天前就說要改！現在妳跟我說資料延誤？妳當我是擺色？」

語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聲音壓得穩穩的：「資料商今天早上才回覆，我會立即啟動備案。」

「備案？我需要的是效率，不是妳補破網！」她冷笑一聲，把文件重重砸在她桌上，語氣尖銳：「別以為有人罩著妳，就可以這麼不用心。」

整個開放式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像被一層無形的霜凍住。沒人敢多看她一眼，氣氛冰冷得近乎殘酷。

語婷咬著牙，輕聲說：「我會處理好。」

亞真一聲冷哼，摔門回辦公室，留下一地沉默與她尚未平息的心跳。

她還僵站在原地，幾乎沒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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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到那道熟悉卻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需要幫忙嗎？」

語婷轉過頭，澤椲正站在她旁邊，臉上的表情沒有多餘的驚訝，也沒有居高臨下的關切，只是一種溫和、平靜的可靠。他彷彿早就看見她快撐不下去，手中夾著幾頁資料，一步步走進她的世界，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她內心的碎裂。

「這種狀況我遇過，我幫妳處理對接窗口，妳專心修改簡報內容，我們可以兩邊同步進行。」

語婷的眼眶熱了一下，卻只是點了點頭。他坐在對面，很快熟練地打開筆電、撥了通電話，語氣不疾不徐，條理分明，一邊還抽空向她解釋幾個技術問題的備案方向。他沒有一句批評，卻比所有安慰都更讓人覺得踏實。

「放心，兩個人一起完成，就不會讓妳擔心太久。」他說完這句話時，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像只是在交代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但語婷知道，那不是什麼簡單的交代。她低下頭，手裡握著滑鼠，卻不知為什麼指節發緊。她告訴自己要專注，要專業，要把事情處理好——可是，餘光總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也許，是因為他剛好出現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刻。

也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要求她堅強，只是默默替她把該撐的，都撐起來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一種溫柔，是你拼命想靠近世界的時候，有人反過來輕輕靠近你，

說一句：「妳不用這麼辛苦，我來幫妳。」

語婷怔住了一秒。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那句話安慰到了，還是被他那瞬間認真的眼神撞了一下心口。她向來習慣獨自撐過所有情緒——但此刻，她竟有一點點，不想那麼堅強。

她笑了笑，語氣刻意輕鬆：「你確定你不是來搶我工作成果的？」

澤椲抬起眉，嘴角微微揚起：「那得看是成果，還是人。」

語婷一時說不出話，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撩動了一下。她低頭繼續對著螢幕，卻發現手指竟微微顫抖。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一句這樣輕描淡寫的承諾，就在心裡掀起這麼大的波瀾。

這種從容不迫的體貼，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甜言蜜語，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靠近，一種她過去從未真正感受過的溫柔——是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需要，卻在被照見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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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陽光正好，斜灑進大片玻璃窗，把空間鋪上一層金色暖意。語婷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進度表，卻無法聚焦。

餘光總忍不住落在不遠處的澤椲身上。他正一手夾著文件，一手轉著筆，語氣輕淡地和窗口交涉，眉眼溫和，神情安定。就算剛才還有人暴怒，他也像什麼都沒發生般，靜靜處理著。

他總是這樣，讓人覺得再大的問題，在他手上都會變得有解法。那種穩定，不只是能力，而是一種讓人想依靠的情緒避風港。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問自己：「我怎麼會這樣在意他？」彷彿被什麼召喚一樣，澤椲講完電話，目光正好與她隔空對上。

他只是輕輕一笑，像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懂。

語婷猛地低下頭，假裝繼續忙著整理報表，手卻悄悄握緊了滑鼠。那種被看穿的感覺，有些不安，卻又讓人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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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迫自己從座位起身，她深吸了一口氣，抱起筆電，走向亞真的辦公室。推門進去時，亞真正將一份報價單重重甩在桌面上，眼神銳利、眉頭緊鎖，顯然還沒從早上的不滿中平復。

「語婷，這是妳昨天確認過的報價？」他劈頭問道。

語婷點頭：「我有再三核對，但對方供應商臨時改了——」

「我不想聽妳解釋，我要結果。」亞真的語氣照舊強硬，像是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她默默點頭，打開筆電，將臨時整理出的修正資料遞過去。

「明早之前，重新確認最新報價。我不想再看到這種錯。」他連頭也沒抬，語氣冷得像刀。

「是，我知道了。」語婷抱著筆電走出辦公室時，心跳仍未平復，像是還殘留在那場無聲的暴風裡。

剛回到座位，澤椲便靠了過來，語氣溫和：「妳先把會議紀錄發我，我來統整給總部。」

她點點頭，剛要轉身，卻聽他又補了一句：「妳剛才在報告時，聲音有點抖。」

語婷一愣，下意識垂下眼掩飾情緒，「是啊，被亞真吼，誰不會抖？」

他沒笑，只是語氣輕得像風，卻暖得令人想逃開——

「但妳撐住了。那種時候還能完整表達，是妳厲害。」

她沒說話，只低頭整理資料，卻發現，心裡，微微晃了一下。

幾個小時後，兩人加班到夜幕低垂。整層樓只剩他們的鍵盤聲和影印機間歇的運轉聲，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映進會議室的玻璃牆，像是靜靜提醒時間已晚。

語婷揉了揉脖子，「如果我今天沒爆炸，應該算成功吧？」

澤椲回頭看她，輕聲說：「不只是成功，是漂亮收尾。」

語婷強笑著轉開視線，試圖把那句話當玩笑聽進去，但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撥動。

她問：「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嗎？」

澤椲頓了一下，低頭翻文件：「工作上互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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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婷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打字，卻發現自己那幾分鐘打的字，完全沒進內容。

澤椲忽然補了一句：「我知道今天的狀況讓妳壓力很大，但…妳沒有逃避，妳很冷靜。」

語婷微微一愣，抬起頭，眼神裡浮現短暫的動搖。「我只是習慣了。」她低聲說，「太多人等著看妳出錯的時候，妳只能咬著牙不讓自己垮。」

澤椲沒回應，只是靜靜看著她，彷彿在聽，也彷彿在理解她沒說出口的那一部分。

片刻後，他語氣很輕地說：「有時候，撐太久也會讓人忘了，妳其實可以有人幫。」

語婷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只是……那種幫，太容易消失了。」她說完就笑了，語氣仍然淡淡的，像是在嘲笑自己過度感性。

澤椲沒有接話，只是將一份文件遞過去，輕聲說：「先別想那麼多，這版我幫妳再校一次，妳去泡杯咖啡。」

語婷接過資料，指尖卻有些發緊。

她站起身，走向茶水間時，

心裡浮上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我其實，很想信一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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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夜，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靜悄悄的，只剩他們的腳步聲與遠處清潔機器微弱的轟鳴。語婷按下電梯鍵，站在門前，微微側身，沒看他，只輕聲說：「澤椲哥，今天辛苦了……謝謝你的幫忙。」

澤椲靠在牆邊，語氣平淡卻不敷衍：「沒什麼，也差不多是我平常離開的時間。」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了進去，密閉空間裡空氣微涼，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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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婷盯著倒數的樓層數字，忽然開口，語氣不動聲色卻帶著某種試探：「你對霏霏，也會這樣吧？」

澤椲沒立刻作聲，目光落在電梯門的反光鋼板上，像是聽見了什麼需要斟酌的問題。

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對她……比較小心。」

語婷輕輕「喔」了一聲，像是聽懂了，又像只是禮貌應對。心口不自覺微微一緊，彷彿有什麼冷冷地掠過。

電梯門一開，她先邁出一步，邊走邊低聲說：「她應該值得你那樣的小心。」語氣極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但那種輕巧的語調底下，藏著一點不自覺的酸意，還有一句沒說完的——「但不是對我。」

澤椲腳步頓了一下，在她身後停住。他抬頭看她，那一眼很靜，靜得近乎空無，卻在光線折射下藏著難以言說的波動。走廊盡頭的燈光打在他側臉，勾出一道疲憊而銳利的陰影。他沒馬上回答，彷彿有話卡在喉頭，卻始終沒找到出口。

終於，他聲音很低，幾乎是輕聲說給自己聽的：

「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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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婷沒回頭，只是停了一下腳步，望著地板某個模糊的角落，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像是在笑自己，竟還期待從他口中聽見不同的答案。

澤椲低頭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某個壓抑太久的念頭差點溢出，卻還是在最後一秒收了回去。

他輕聲補了一句——

「只是……有時候，小心，是因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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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得像凍住了。

語婷沒有立刻回話，眼神裡閃過些什麼，很快地，她低聲說：「澤椲哥，喜歡就大膽追。」

澤椲只是輕笑了一下「好啦，很晚了，回家注意安全。」

「明天見。」說完轉身往前走，腳步不快，卻沒再回頭。

走出幾步後，她在背對他的瞬間，用極輕的語氣補了一句：「這樣的小心，有時候也很殘忍。」

語婷低下頭，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指尖冰涼。她咬了咬下唇，彷彿這樣就能將剛才那一片紛亂的情緒按壓回去，藏進心底最深處。

澤椲一直都很溫柔。但她漸漸明白，那份溫柔有界線、有重量，不是誰都能接得住。

而那界線之外的人——永遠只能遠遠看著他對別人好。她羨慕霏霏。羨慕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崩潰、流淚，甚至任性；而澤椲，卻從沒離開。總是被細心安放，被小心守護。

而她從來沒有那個被允許脆弱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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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句真正的「我需要你」，她都不敢說出口。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獨立，習慣了在人前風風火火、幹練俐落的模樣。

可剛才那句「小心，是因為不敢靠近」，卻像某種尖銳的聲音，輕輕撞進她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她忽然想起某次加班到深夜。那天她撐著疲憊的身體修改簡報，眼前的文字早已模糊。是澤椲靜靜坐在隔壁，沒多說什麼，只幫她改到最後一頁。

然後起身，淡淡地說了句：「妳太累的時候，別撐。」那句話她一直記得。那天回家，她坐在車裡許久，發不出聲，卻莫名鼻酸，眼眶一陣發熱。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其實很想有人懂，很想有人在她說不出口的時候，還是留下來。但她也清楚——那個人從來都不是為她停下腳步的那一位。

語婷深吸一口氣，天色已淡，城市燈火剛亮起。她看著那些光一盞盞亮著、滅著，像心口翻湧的情緒，忽明忽暗。

她輕聲在心底對自己說：冷靜一點，不可以陷進去。

——因為那份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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