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我身邊，好嗎？ - 我不知道愛是什麼

「我在妳家門外。」

寧靜的深夜，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將睡夢中的我驟然驚醒。我揉了揉眼，走向玄關，打開門的瞬間，看見語婷站在門外——滿臉淚痕，渾身酒氣，像一場情緒尚未退去的風暴。

「發生什麼事了？」

「我跟阿昌分手了。」

她撲進我懷裡，哭得毫無保留，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掉落，嗚咽之中夾雜著破碎的語句，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來的。

張語婷一直是那種讓人最放心不下的朋友。外表獨立、嘴巴強勢，可情緒脆弱得像是玻璃裡的裂紋，只要風吹一點點，整個人就碎了。

我幫她卸妝、換衣，安頓好一切，才終於能夠躺回床上。

說真的，像這樣的夜晚，我已經不記得經歷過多少次了。看著躺在客房裡熟睡的語婷，我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不是不願意，而是我不懂。

因為我的世界裡，沒有愛。我不知道什麼叫愛，更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

忽然之間，我對「愛情」這件事感到格外陌生。

愛，

　也許是一場偶像劇，甜得像童話；

　也許是一場戰爭，兩敗俱傷；

　也許像一間冰庫，冷得比無動於衷還殘忍。

　或許——這就是愛情。

隔天一早，我在廚房煎蛋，水壺咕嚕作響，熱紅茶的香氣慢慢溢開。

語婷洗完澡走出浴室，頭髮還滴著水。

「拜託，以後喝酒別再跑來我家了。」我遞了條毛巾給她。

「反正妳單身，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啊。」她毫不在意地坐下來，接過熱紅茶，吸了一口氣，笑得有點孩子氣，「說真的，一個女人家住這種三房兩廳還有大露台的樓中樓，有點誇張耶。」

「妳管我，快來吃早餐。」我把剛煎好的蛋放在她面前。

她瞄了一眼餐桌，眼神忽然變得柔軟，「妳還記得我只喝紅茶啊。」

「廢話，我們是大學同學欸。」我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是不太好的同學啦。」

語婷噘起嘴，「妳才不太好咧。」

「手機拿來，我看看妳跟阿昌到底還能吵什麼。」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遞過來。我翻了翻訊息，眉頭慢慢皺起。

「這些事其實是小事。你們應該還能談吧？我不多說了。」我把手機還她，語氣淡淡的。

語婷低頭喝了一口紅茶，眼神有些飄遠。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語氣突然輕快：「妳等等可以順便載我去公司嗎？」

「當然可以呀。」我一邊收拾盤子一邊回答，「但妳別忘了妳要打卡，我不用喔。」

我抬頭看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調侃：「話說得吃我、住我，現在還要搭便車，真的不應該對妳太好。」

語婷哼了一聲，白了我一眼：「我們又不是不同公司。而且我都還沒罵妳咧——為什麼把我分派到業二部那個亞真手下？」

我無奈地聳聳肩，「那是她自己跟老闆說的，我沒得選。」

語婷皺眉，一臉不爽：「她是看我好欺負吧？一副假仙樣，整天在主管面前演戲，看到她我就想翻白眼。」

我笑了笑，把茶壺拿過來幫她續杯，「這麼快就被激怒，妳的試用期還沒過！還撐得下去嗎？」

語婷嘆了口氣，語氣忽然低落：「可能我也懶得撐了吧。連阿昌都不要我，工作搞得好好的還遇到這種人……」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從大學起就嘴巴很硬、脾氣很軟的女孩，好像一直都沒長大。

也一直，不肯好好保護自己。

「快吃，我先去換衣服。」我說，轉身走向臥室。

語婷的戀情，就像一場反覆上演的劇碼——阿昌想要她不要出門喝酒，但永遠說不出一句體貼的話。她也不明白那些指責背後的控制意味，只是一味地想證明自己，證明她值得被愛。

我沒說出口的是：愛不是這樣的。

這樣的愛，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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