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我身邊，好嗎？ - 順手，從來不是為別人準備的。

「欸欸欸，我跟你說，我昨天滑到一篇港媒的小道消息，」彩蘋一邊啃蛋塔，一邊偷偷壓低聲音，「黃丞斌黃副總，最近頻繁往返香港，聽說……有固定約會的對象耶！」

「真的假的？」佩珊眼睛亮起來，立刻把粉撲往桌上一放，「不是吧，他不是單身吧？一直都說有女朋友，只是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你知道的，這種級別的男人，要公開就是真的要結婚了啦。港媒還說是某建築事務所的女主管，年輕有型、家世還不錯……」彩蘋一臉八卦魂上身。

佩珊誇張捂胸，「我的天菜居然在港區對象，為什麼好男人都不留在本地？」

彩蘋搖頭嘆氣，「誰叫我們不是名媛。」

「欸，可是我認真覺得……」佩珊忽然轉頭，一臉神秘兮兮，「黃副總對我們霏霏總監好像比較不一樣耶。妳記不記得上次開會，他幫她拉椅子、還幫她拿咖啡……那小動作不就是戀愛範本？」

「有沒有可能…霏霏總監是…小三」彩蘋也興奮了，「不然你看黃副總多忙，誰還會記人家喝哪間咖啡？這不是心裡有數才記得住的嗎？」

「我覺得有可能是副總打算台灣一個，香港一個」佩珊說

「渣男!!!!」彩蘋說

正講得起勁，我剛好從茶水間出來，手上拿著剛泡好的熱茶，經過她們桌邊。

彩蘋第一時間沒注意到，還在興奮地說著「……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刺激了吧！這比港劇還精采耶——」

我輕輕把茶杯拿著，語氣平穩「什麼比港劇還精采？」

彩蘋猛地一愣，整個人像被瞬間凍結，一口蛋塔還卡在嘴裡，張著眼瞪著我。

佩珊也一臉「怎麼會這麼巧」的驚恐，迅速轉身，「霏霏姐……你、你回來啦？」

「嗯。」我淡淡點頭，視線在兩人臉上輕掃而過，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你們剛剛說誰的八卦？」

氣氛一下子沉默了幾秒。

彩蘋連忙吞下蛋塔殘渣，強笑著說「沒、沒有啦，我們在講一部港劇角色，叫做……黃政斌！」

「喔？」我挑眉，沒有拆穿，只輕聲回了一句：「原來現在港劇也會幫主管拉椅子、記咖啡偏好？」

佩珊忍不住「噗」一聲，但立刻捂住嘴巴。

彩蘋與佩珊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浮出一個想法——總監，果然不好惹。

我一笑置之，轉身回辦公室，背後還能聽見她們壓低音量的驚呼——

「嗚哇，這反應……太有戲了吧？」

「完了，總監這句話根本有心機女王的潛力欸！」

彩蘋和佩珊還在小聲嘀咕，我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桌機就響了。

一接起來，是劉總的聲音，

語氣照舊平穩：「霏，後天高雄那個『苑之築』動土儀式，客戶那邊希望妳能代表出席，當天會有不少媒體。」

我拿筆記下時間：「好，我會準備一下簡報資料。」

「這次妳帶語婷一起，讓她實習一下現場流程。」

「明白。」

我剛放下話筒，珮珊便一邊走進我的辦公室：「總監，兩間房我都訂在會場旁邊，明天下午三點的高鐵喔。」

我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動作很快嘛，最近效率越來越好了喔。」

「因為想跟總監一起出差嘛～」她故作委屈地撇嘴，「可惜名額只有兩位。」

我抿唇一笑「我回來幫妳帶禮物。」

「我要那家芋泥蛋糕！」她立刻伸手比了個心，笑得燦爛。

我笑笑沒接話，轉回座位，腦中卻已經開始排起行程——高雄的動土、媒體採訪、語婷同行……這趟出差，恐怕會比想像中複雜許多。

傍晚，工作接近尾聲，我正對著電腦螢幕一頁頁地校對報告，桌上咖啡早已涼透。手機螢幕震動了一下。

丞斌｜18:46

　｜樓下有個外送要你親自簽收，說是指定人簽。

皺眉回覆：

Fei｜18:48

　｜我又沒叫東西。

丞斌｜18:49

　｜那就當作是…有人剛好順路吧 :)

走到大廳時，我才看到丞斌站在玻璃門外，靠在牆邊，手裡提著一袋熱騰騰的便當和一瓶冰鎮蜂蜜檸檬水。

夜風微涼，他的白襯衫被燈光打得柔軟，他笑得像是早就安排好這一切，像是在等一場心照不宣的劇情落幕。

我停下腳步，有些訝異，也有些無奈

「你是不是開始兼差啦？做外送這麼勤快？」

他沒急著回答，只微微挑起眉，語氣輕鬆「總要試試看才知道適不適合呀。」

他的眼神落在我臉上，語氣還是那樣半開玩笑，但藏不住幾分真實的心思——像是話裡另有一層意味，專門留給我去發現。

我盯著他手上的便當袋，嘴角忍不住揚了一下「是剛好路過，還是剛好記得我今天加班？」

他視線沒有閃躲，只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今天月圓，你又要變身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你是說我脾氣差，還是戰鬥力強？」

他不答，只是將便當遞到我手上，語氣淡淡的，像是怕說太多會破壞什麼

「反正，先餵飽妳，比什麼都安全。」

「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的貼心別有用心，」我故意語氣淡淡地說，指著那袋便當笑了笑，「該不會是想幫宋董挖角我吧？」像是調侃，又像一種試探。

丞斌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一如既往地懶洋洋「那妳要是真的講出口，我是不是就該更積極一點？」

我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這樣講，就更像有企圖了。」

他輕輕挑了下眉，語氣懶散得像玩笑，又藏著什麼說不明的溫柔「那就讓妳誤會一下好了，偶爾也該有人對妳好一點。」

我垂下眼，沒接他這句話，只把便當接過來，輕聲說了句「那我就收下了。」我拎著便當袋轉身要走，

卻聽見他在我身後喊了一聲：

「霏霏。」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他走近了一點，語氣低下來

「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太會隱藏。」

我轉頭看他，對上他平靜卻認真的眼神，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總是讓人搞不懂。」他笑了一下，像在自嘲，「但我不想猜了，就算只能靠近一點點，我也想試試看。」

我握緊手上的袋子，沒說話。這些話說得太不像他，又太像他壓抑很久的東西。

我們之間的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某種默契的空白，等著彼此填上。

最後，我只是淡淡說「回去吧，風有點涼了。」

「那妳記得吃，月亮那麼圓，別再變成暴龍。」他沒追問，只輕聲回。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我望著他的背影，有一瞬想開口叫住他，但最終還是沒出聲。

我沒再問什麼，他也沒解釋什麼，整個過程，就像兩人默契演出的一段即興對白——輕巧，卻藏著什麼沒說出口的東西。

那股熱氣透過紙袋傳來，像是他刻意避開那些情緒之後，留下的一點溫度。

我拎著便當袋回到公司，門剛合上，冷氣迎面而來，和手中那股食物的熱氣交織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對比。

正準備走向辦公室時，佩珊剛從茶水間出來，嘴裡還咬著吸管，手上那杯超甜手搖飲已經快見底。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我手上的袋子，眼神一亮

「欸～便當？誰送的啊？聞起來也太香。」

我笑了一下，語氣刻意平淡「客戶。」

「客戶？」她眨眨眼，像是瞬間聽懂了什麼，湊近了一點，語氣帶著一貫的調皮，「是說……某副總那位客戶？」

我假裝沒聽見，轉身去拆便當袋，但耳根卻不爭氣地發熱。

上面貼著一張便條紙：

　下次如果月圓還要變身，請提前告知，送餐副業不接受臨時爆氣。——魅力無限的男人。

　　佩珊盯著我拆袋子的動作，邊笑邊說「人家副總不只會直接送上合約，還記得妳不吃辣、幫妳配茶飲，這客戶也太有職人精神了吧？」

我嘴角一扯「他那是順手買的，別想太多。」

佩珊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挑眉說：「霏霏姐，妳有發現嗎？這種順手，從來不是為別人準備的。」

我沒回話，輕聲地把餐盒蓋子掀開，咬了一口便當裡的鹽麴雞，味道剛剛好，沒有一絲過鹹或油膩。

「欸欸欸，我聞出來了！」佩珊站在原地假裝驚訝，「這不是那家很難訂的？」

我低頭吃便當，不作聲。

她沒放過機會，一邊咬吸管一邊湊近說「霏霏姐，他是不是記得你不吃辣啊？你上次才抱怨過，那家的辣醬會蓋掉味道。」

我動作停了一下。

佩珊盯著我看，忽然變得語氣柔了點「他真的對你滿細心的耶。」

我還是沒說話，那股熟悉的溫熱蒸氣讓我心裡突然浮現一絲複雜的情緒。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不是。

佩珊終於沒再追問，只邊走回自己的座位邊說

「如果是我，一定會多想一下啦。」

我沒有抬頭，只靜靜拿起筷子。但那句話像是悄悄藏進了某個縫隙裡，黏著不走。

　　——我也在多想嗎？還是，其實我一直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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