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0. 告白（下）～所以，請拒絕我～

Chapter 10. 告白（下）～所以，請拒絕我～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w7eC9J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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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奎亞，你，是怎麼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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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了。卻沒敢望向他，只是盯著前方無限延伸的雲海，語氣幽幽。

那是露姬兒最想知道的，也是他最難回答的問題。

就連阿奎亞自己，在踏出船艙前，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

少女沒有等到他的答覆，只是輕倚著圍欄，望著無邊的天空，像是對著他，又像是自言自語：

「我喜歡阿奎亞。」

她突如其來的告白，來得平靜無波，讓阿奎亞心頭一震。

「喜歡得不得了，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多。」

仍然是輕飄飄的口吻，卻緊緊地糾住了阿奎亞的心。

只因她的回眸裡，噙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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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了？」

那一望，幾乎逼得阿奎亞喊出深藏的心意。

但他知道，他沒有資格。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哪裡受傷了嗎？」

「不是啦！」她好氣又好笑，沒想到自己下定決心的告白換來的是這樣的答覆。

但是，這就是自己愛上的人啊。

「我喜歡阿奎亞，但是……」她話音一轉，陷入了低谷：

「我們之間終究是……不會有結果的。」

情緒的崩跌，讓阿奎亞心中一涼。

為甚麼？是婚約在先？還是帝國民與殖民地不可通婚的戒令？是我做錯了甚麼？

總不會是罕米爾吧——

他慌了，腦子裡冒出無數的猜測，卻沒有一個命中。

「因為預言。」

竟然是這種事。

從來不把預言當回事的阿奎亞，暗自舒了一口氣，卻沒逃過露姬兒的眼睛。

「你不相信，對吧？」

「啊……嗯。」

他明白阿卡西克預言對夕利亞人的份量，沒敢承認。

「你就當作被我騙了，就當作預言也是你們那個甚麼學的……」

「乙太學？」

「對，那個。」她透綠的眼珠微轉，瞥過阿奎亞的臉龐，似乎有些不服氣。

「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你都信了，信我一回，可以吧？」

「是……」總覺得，自己已經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露姬兒輕嘆了一口氣。

「在我出生的時候——應該說，所有出生在夕利亞的孩子，大祭司都會為我們贈上批言。」

「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發生，不知道為甚麼會發生，不知道發生了以後會怎麼樣。」

「但是，絕對準確。」

「這樣……」阿奎亞仍半信半疑。

露姬兒沒理會他，繼續說道：

「我出生時，她告訴我媽媽，我將會遇見我的命定之人。」

「那是我畢生摯愛。」

「在撕裂天地的風暴中，我甚至願為他獻出生命。」

阿奎亞聽了，只覺得耳根發燙，直到——

「為了我那黝膚銀髮的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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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膚？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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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低頭，從金色的髮隙端詳著自己蒼白的手心。

原來，她的命定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我。

他突然懂了，在赤月初見罕米爾的黝黑與白髮時，露姬兒動搖的理由。

但那真命天子，仍另有其人。

「在我的故鄉，有個一直對我很溫柔的人……」

她回過眸，悲傷的眼中映滿了阿奎亞的身影。

「我一直都知道，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喜歡他，但就是沒有辦法那樣看待他。」

「所以我逃了，逃離他，重新尋找自己的命運……」

「預言這種東西不可靠的，港口裡那些江湖術士我也見過……」

阿奎亞語氣輕柔，試圖掙脫那份沉重，卻逃不掉。

那雙綠眼裡的堅信太過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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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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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姬兒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質疑。

「我親眼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一字不差。」

——那不是直覺。

就連理性成狂的罕米爾，都認為夕利亞文化中的「預言」，並非虛妄。

那是某種無法觀測的邏輯，一種近乎神祕的「真相形式」。

阿奎亞仰頭，無力地望著那一輪赤色血月。

若她說的是真的……那麼，他與她的一切，早已被譜寫好了嗎？

在這片無垠的雲海上，

他們奔逃、抗爭、相愛——

全都只是命運的一頁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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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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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從心底，否定著這個結論。

「就算預言必定成真，那可能也是十幾二十年後的事了啊！」

他安慰著露姬兒，全然沒發覺自己已回應了她。

「不對！」斗大的淚珠，再也留不住，雨點般隨著她搖頭，落在了海風裡。

「我就要十七歲了，再怎麼樣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

「那也沒關係……」

「有關係！」頭一次，她發起了嗔，卻不知是對著他，還是對著「命運」。

「我喜歡阿奎亞！喜歡得無法自拔！」她拉著阿奎亞的衣衫，埋首胸前，漸漸地轉為低泣。

「喜歡得……想像不到我會跟你分開。」

率真的告白，令阿奎亞心中翻騰。

但與那份喜悅同等的罪惡感，卻同時翻攪著他的心口，使他僵在當場，任憑她在胸前哭泣。

「所以阿奎亞……」她抽噎著，未敢抬頭。

「你就拒絕我吧……」

轉折來得突然，阿奎亞雙眼一怔，卻與露姬兒梨花帶雨的面容撞個正著。

那汪透綠色的池子裡，不斷地湧出悲傷與恐懼。

「因為……如果你接受了我，」

「誰知道命運會用什麼方式把你帶走！我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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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號泣著，委屈的淚水滿是求而不得的不甘。阿奎亞只能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他多想擁她入懷，卻始終不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逃避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那段至今未曾癒合的傷。

那道封存的裂痕，讓他始終都無法與自己和解。

——在那之前，他沒有資格回應露姬兒的情。

胸前的露姬兒泣不成聲，全然不見往常那不可捉摸的女神氣質。

而他也只能等著她，從哭喊、到低泣，最後只剩下間段的抽噎。

她冷靜下來了。

或許，也是時候告訴她有關自己，有關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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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菲娜……」

她抽泣著，輕聲吐出那從未見過，卻始終站在他身後的名字。

「是你的戀人吧？」

阿奎亞愣住了。胸中一緊，像捱了一記重擊。他張了張口，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而這沉默，正是他能給露姬兒最糟的回應。

「你還是好好寫信給人家吧！」

少女再也無法承受，賭氣般轉頭奔回船艙，只留下點點淚珠，在海風中飄零。

她走了。

留下那道背影，被月光攫住，又隨船艙的陰影吞沒。

阿奎亞沒有追。他甚至不知道該追去說什麼。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赤月的風拍打著船帆，遠方的雲層裂出微光，照亮他額前的髮。

他低頭，看著指尖微顫——眼看著心中某個天秤，正在失衡。

答案，其實早就已經烙在心底了。

「露姬兒……」

他低聲喚著，那破曉的晨星。

腦海中，那個自己始終不敢直視的臉龐再度浮現。

過去，他總以為那是一道永遠推不開的門。

然而，她的笑，她的淚，她的呼喊，卻硬生生撕裂了那層自以為堅固的封印。

胸口灼燒著，像是心的餘燼被重新點燃。

——想見妳，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想。

這一次，他不再逃避。

不為命運所動，只為那個名字，再次踏出腳步。

金髮藍眼的少年，融入月色與雲影之中，漸漸隱沒在甲板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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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回預告 ***

阿奎亞追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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