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2. 地獄～開門～

Chapter 52. 地獄～開門～

砰通——

那是世界中心傳來的脈動，震撼了他胸腔的空洞。狂暴的氣流拂地而去，彷彿宣告著世界即將重回正軌。

遠方，女神足以覆寫一切的龐大力量，將世界的裂口強行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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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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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仍無法被殲滅，而女神即將投入戰局。

高威脅目標確認，優先排除。

「該死！」

白袍翻起，將那少年的身影遠遠甩在身後，奔襲宛如貼地飛行，賽拉菲爾一把抽起了斜插在封印台階上的涅槃之刃。

女神緩緩睜眼，兇刃已經舉起。

「住手！」

賽拉菲爾猛一回頭，眨眼之間白髮少年竟已撲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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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量輸出異常，威脅等級更新。

判定：覺醒臨界。

高威脅目標轉移，

優先排除。

迴身一轉，夜彌的身影在翩飛的白袍下現出。

「辛恩……？」

甫張開雙眼的女神，映入眼簾的是辛恩焦急吶喊的面容。

他強行收勢，僅僅一瞬的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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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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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長的劍身從辛恩的背門深深刺下，像是要將惡鬼釘在地獄般，刺穿心臟。

飛散的血花，濺在了夜彌的臉上。

「夜……」

她恍然跪起，想接住少年向她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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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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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菲爾無情的劍身一轉，兩人還未接觸的指尖便陡然跌落。

他的眼仍不願閉起，映著夜彌僵直的身軀。

但她已無法從那一雙赤紅中，看見摯愛的靈魂。

跪坐在地，女神直挺著上身，任徐來的風掀飛她墨黑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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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恩……？」在賽拉菲爾無機的注視下，夜彌往少年殘軀跪行而去。

「你又想捉弄我吧！我才不會上當！」

她笑著，強忍著淚水，輕輕搖動那精壯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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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被搖醒，殘血隨著晃動自嘴角流下。

黑暗中墜下的那道鮮紅，成為了夜彌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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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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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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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聲，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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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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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彌蜷起身子，像個失去依靠的幼獸，倒在少年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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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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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崩壞之時，那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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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的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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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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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震動幾乎讓賽拉菲爾失去平衡，卻沒有激起地面一粒石子。

震盪的，不是這個地方。

而是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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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洲西海岸，東方司令部的艦隊完成了佈署。

兩小時前，密電船送來獵物入網的消息。若突襲順利，艦隊可在第一時間將奪回的新銳艦收入囊中。

而若教廷的走狗們失手……

海森伯格輕蔑一笑。

「敵影，左翼指揮艦回報，方位二、八、二。」

又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影子。無關緊要的戰報打斷了指揮官的思考。

「都是些沒有實體的虛影，不要一一回報。」

「是。」

他低頭，輕輕挪動戰術圖板上的幾個磁鐵。

一整個大隊織成的包圍網，全砲門裝填廣域破片彈，即使是那艘為深境打擊而生的高速艦，也插翅難飛。

「報告，」艦橋傳譯官朗聲戰報：「〇八三二，確認我軍登艦！」

「我軍？已經控制船隻了嗎？」

「更、更正！」嗅出了指揮官對「友軍」的微妙界線，他馬上改口：

「聖約騎士第四席已確認登艦！」

「哼。」他瞄了掛鐘一眼。〇八三二，那已經是四十分鐘前的事了。

雖說不情願，但以那些怪物的身手，下一次傳來的，就會是捷報。

他滿意一笑，腦海中勾出征服蒼月的藍圖——

「左翼指揮艦求援！交戰中！」

「交戰？」海森伯格從艦長席驚起：「是蒼月軍？」

「不、不是！」低層雲海不透明的視界，傳譯官艱難地判讀著燈號。

從未見過的排列組合。他翻起密電表，終於拼出了友軍不斷重覆的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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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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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前方敵影！」

還沒聽清破譯，一陣轟然巨響與艦橋中的吼叫驚醒了指揮官的美夢。

右翼護衛艦猛然被一道黑影攫住，金屬艦身扭曲的哀鳴連後方旗艦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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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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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空鯨還巨大，長著人面的巨魚，緊咬著艦身翻滾，腹部昆蟲般的節肢刺穿了船底，眨眼間將現存排水量最大的巡洋艦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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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巨魚張口吞下，都沒有機會發出一砲。

「難道那就是……」

不可名狀的天災。海森伯格背脊一涼，想起了十八年前戰報中被一擊全殲的瓦倫鐵諾艦隊。

「終端之王？」

他猛吸一口氣，命令如雷暴吼：

「就戰鬥位置！護衛艦交叉集火陣型！燈號不加密！」

「是！」

「左滿舵！右舷砲門高爆彈穿甲彈，交叉裝填！」

龐大的黎明級戰列艦緩緩轉舵，那巨獸卻已將她鎖定為下一個目標，甩動著巨體，撕開雲海擊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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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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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聲砲響整齊得像一束，與怪物錯身而過的三艘護衛艦主砲齊鳴。破片彈幾乎無法對堅硬的鱗甲造成傷害，僅是讓牠的衝鋒稍稍退卻——便已足夠。

黎明號右舷全砲門就位。

「開火！」

目標大得像個靶子，八十門側舷砲震天轟響，雨點般的砲彈將不知名巨獸削得血肉模糊。

嗷——

怪物怒號，迎著砲火向旗艦衝襲，即將撞上之際——

碰！

兩艘後衛艦的衝角先一步刺進了身側，瞬間讓巨魚動彈不得。

「給我打！打爛牠的內臟！」

八十門重砲再次轟響，數十枚高爆彈打進血盆巨口之中，終於將那巨獸炸得肚破腸流，一陣痛苦痙攣後，沉入了無底的雲海。

艦橋陷入一陣低壓的死寂。

「哈……哈哈！」海森伯格瞪大雙眼，放聲笑了起來：

「什麼終端之王！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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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宣布了勝利，艦組員們緊繃的神經立即崩斷，跟著指揮官歡呼了起來。

「我早說過，那個薇拉馮德小鬼的戰報言過其實！」海森伯格縷起了鬍鬚，為自己在戰史上留下的一筆得意不已。

「什麼赤月之獅？那我豈不是——」

「敵影！本艦正上方！」

沉浸勝利幻想中指揮官一愣，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一道一道黑影如鞭掃過艦橋。

百足的巨蟲從空中掠下，身軀彷彿長得沒有盡頭，劃過艦隊，鑽入底層雲海。緊接著，令人膽寒的啃食聲從船底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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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在吃。吃那頭剛剛被艦隊討伐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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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終端之王」，只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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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影！右翼指揮艦回報！數量……」

判讀出燈號的傳譯官顫抖的指間一鬆，手中鉛筆應聲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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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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