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46. 群狼之主（上）～圍獵～

Chapter 46. 群狼之主（上）～圍獵～

赤兔級巡洋艦上，東方面孔的士兵們屏著氣息，死盯著雲海彼端那艘過於異形的船。

以她的噸位，不可能僅靠蒸氣輪機推動。但那艘鋼鐵戰艦上，竟連一片帆都沒有，更沒有煙囪。

毫無疑問，那就是傳聞中被空賊所奪的帝國三代艦。

「報告！敵艦動了！」觀測手朗聲喊道：

「往東岸進發！」

「通告全軍，追上去。」艦長稍稍挪動了海圖上的兵棋，略一沉思。

「敵艦速度？」

「尾流推測，在三十五到四十節，目前與我艦幾乎相對靜止，沒有再加速。」

三十五到四十節，與帝國的主力巡洋艦相差無幾。

指揮官微微一笑，那是對「赤兔」高達四十五節最大戰速的自負。

「就這樣把敵艦往岸防火網逼。」他估算著雙方的速度差，指尖在海圖岸邊劃了一道。

運氣不錯。目標剛好會在岸防砲射程內被團團包圍。

原本在視線彼端小得像片指甲蓋的三代艦，也漸漸現出了輪廓。

「即將進入艦首砲射程！」

「校準射擊，別打中了。大人還在上面呢。」他拉長了望遠鏡，死死盯著目標艦尾的大口徑旋轉主砲。

「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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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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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首硝煙才冒出，就被高速行駛的赤兔艦甩在了後頭。校準用的曳光彈在目標後方二百碼處落下，宣告著她已被鎖定。

然而，敵艦尾所搭載的旋轉主砲，卻絲紋未動。

「敵艦照準動作？」

「無。射向跟我軍誤差目測超過十五度。」

「那就確定了。」

指揮官嘴角上跳。那艘從觀艦式上被盜出的三代艦，壓根沒有配備實彈。一群毛賊，恐怕連像樣的火控都沒有。

而三百毫米以上的大口徑彈藥，任阿爾馬扎團有通天本領，也絕無可能弄到手。

「通告全軍，各自以曳光彈威嚇射擊，禁止命中目標。」指揮官向通信士發出了命令：

「還有，讓岸防砲別開火，誤擊我軍咱要他的命！」

「是。」通信士反射性地應允，卻又遲疑了一瞬：

「大人您這是要……？」

「少帥說了，那可是不靠氣室也能實現陸浮的新技術，」

指揮官一把捏起了代表目標的紅色棋子，緊緊攢在手中：

「咱要活逮那艘新銳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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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船體加速，軍需官的上身輕輕後仰，腦後卻抵上了一方鐵塊。

「還舉著呢？妳不累嗎？」身後，槍之魔女手中的巨型左輪仍然指著他的首級。

「收起妳那嚇人的玩意吧。否則等我軍控制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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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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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響起了擊鎚拉下的聲音，少女琥珀色的雙眼依舊殺氣逼人。

「船長，不管教一下嗎？」軍需官臉色一陰，瞪向了辛恩：

「不能審時度勢的領導者，只會讓團隊覆滅。」

「少說兩句吧。別人我不敢說，她，我可管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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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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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金屬清響，軍需官彈開了打火機蓋，眼中流露些許失望。

「你的前代，阿爾馬扎船長可不是這種程度的男人。」他故意朗起了聲，話音在艦橋中迴盪：

「就憑你，根本比不上他！」

激化船員矛盾的毒藥投下。卻不想那白髮的少年一回頭，臉上一抹滿意的笑。

「我就當作稱讚，代老爹收下了。不過，」那雙深紅不見底的眼瞳，閃過一絲熟悉的寒光：

「你難道認為，老爹會在這種情況下束手就擒？」

軍需官一愣。那氣質，依稀與記憶中的某個男子重疊。

那個被稱為「傳奇」的空賊頭子，穆罕默德˙阿爾馬扎。

「敵艦縮緊包圍了！方位一三五、一八〇、二二五、赤兔級巡洋艦！〇九〇、二七〇，逐電級輕巡洋艦！」

黛菲娜的觀測手高聲喊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十秒內進入射程！船長！」

「保持航線，維持速度。」船長明快地下達指令，隨即轉向射指：

「火控，別動砲門。一度都不許動！」

這小子，連虛張聲勢都不會？

看來那一瞬的膽寒，也不過是傳奇的餘威罷了。

「沒用的。赤兔級高速艦最大戰速四十五節，以你們的速度根本逃不掉。」登艦官徑自點起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不是彈藥滿載嗎？讓我見識見識三代艦的火力呀？」

艦橋上一片死寂。只有射擊指揮官的鉛筆不斷在紙張上游移。

「別裝了。」軍需官咧嘴一笑，嘲笑著那拙劣的演技：

「你們根本連一發砲彈都沒有吧？」

「你確定？」船長嘴上掛著笑，眉間卻深深鎖著。

「那種口徑的主砲，莫說黑市，就算你想搶都搶不到。」他彈落了煙灰，那是身為軍需官的自負：

「我敢斷言，你們的主砲就只是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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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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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後方傳來一聲砲響。

「赤兔級，彈道修正完成！」

白髮少年的神色一凝，沒有逃過那軍閥老辣的眼睛。他確信，自己已經刺向了獵物脆弱的側腹。

「識時務者為俊傑。條件不變，保你艦組員平安。咱都是生意人，這麼大艘船憑你們也養不來吧？」

賭桌上，軍需官一張一張地將牌掀開。

「老相識了，咱也不想讓你們吃虧。現在還來得及，把指揮權移交給我，靠岸後給你們一艘逐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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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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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響此起彼落，宣告著包圍網的船艦已全數完成彈道修正。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接受這優渥的條件。

「……如果，」

少年船長終於發了話，一聲低吟拉得老長，把老軍閥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我說『不』的話？」

「不知好歹。」他臉一昂，吐掉了燃盡的煙頭：

「那接下來就是血肉橫飛的登艦戰！」

登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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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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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髮少年像是放盡了氣力，重重跌坐在艦長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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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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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後面的槍管子也終於放了下來。方才還殺氣騰騰的槍之魔女，如今也只能默默地走到船長身旁，緊緊握著那張即將易主的椅子。

軍需官笑了。兵不血刃，就將三代艦收入囊中。

雖不知有多大本領，至少也是在帝國的臉上重重甩了一耳光。

「小約拿，聽到了吧？」少年船長低聲喊向操舵手，像在抑止著什麼。

「一清二楚。」

「薩布羅？」他又喊向了觀測手。

「還差一點。好。還有十、九、八、」

那是，什麼倒數？

船體輕輕一晃，他的身子跟著前傾了一步。

減速了？

「六、五、四！」

隨著速度放慢，艦橋周天包圍網的船艦已清晰可辨。

「三！二！」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在那少年臉上看到了一抹自信滿滿的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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