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40. 夢（下）～N.I.R.V.A.N.A.～

Chapter 40. 夢（下）～N.I.R.V.A.N.A.～

「虛數之海。我們真正存在的地方。」她抬眼，深紅的眸子裡映著辛恩的倒影：

「我、跟你。」

與世間萬物不同，非人之物的起源。

「涅槃之刃是連接虛數之海的觸媒。就像你所知道的，當不屬於此世的刀刃劃過現世……」

「無物不斷。」辛恩收刀入鞘，喃喃低語。

夜彌點了點頭。

「但那只不過是，向量錨定的『副作用』而已。」

「講人話。」

女神微微仰頭，似乎在尋找適合人類理解的詞彙。沉默了半晌，忽然問道：

「辛恩你……做過那種夢嗎？就是……你知道自己在做夢，可以隨心所欲駕馭的『明晰夢』。」

「偶爾吧。」辛恩頭一歪，幾乎記不起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她輕抬雙手，彷彿捧著手心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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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場由無數意識交織而成的、巨大的夢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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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辛恩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環起雙臂。

「老爸跟罕米爾……也提過類似的理論。」

夜彌點了點頭。

「就像作夢一樣，人的意志本來就具有觀測並改寫『夢境』的能力。」夜彌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神性的冰冷：

「但是個體的算力太過微小，幾乎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大幅覆寫現實……」

她指向了辛恩腰間的太刀。

「所以『他們』打造出了終端輸出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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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ural Interface Reality Vector Amplification Node Anchor。N.I.R.V.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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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頓，詠唱般地唸出了那串古老的代碼：

「『神經介面向量增幅錨點』。」

「神經……什麼東西？」辛恩眉頭皺得死緊。

「它能解放使用者的潛在算力，並根據意志的向量，強行錨定現實——」

「夠了，聽不懂。」辛恩倏地捧起她的臉，揉捏著雙頰，硬是停下了那一長串詠唱般的說明。

夜彌雙頰微鼓，不服氣地嘆了口氣：

「只要發動涅槃之力，你就能在『現世』這場夢境中，強制進入『明晰夢』狀態。在夢裡，就連『因果』都沒有意義。」

她手指輕輕在辛恩鼻頭上一點。

「倒果為因。在念頭落下的一瞬間都能成為理所當然的『既定事實』。」

「嘿——那豈不是無所不能？」他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將掌間的女神的表情捏成了滑稽的模樣。

「哪有那麼好的事？」夜彌甩了甩頭，從他作弄般的寵溺掙脫：

「越刻意去改變夢境，就越容易從夢中『醒來』，對吧？」

「這東西原本是設計給人類使用的。以人類的算力強行運算，很容易觸發熔斷，或者——」

她伸出手指，在辛恩眉心輕輕一點：

「被世界排斥，強制踢出夢境。」

辛恩輕握了一下刀柄，像在確認著那仍是自己能掌控的實體。

「安全裝置嗎……？挺矛盾的啊。」

夜彌瞥了一眼沉睡鞘中的太刀，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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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是被當作一把『鑰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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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拔刀的時候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那是因為你有終端之王的算力。雖然是意外，可是……」夜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或許你才是這世上最適格的使用者。」

辛恩低頭看著那支總是被他當成兵器揮舞的神器，低聲一笑：

「早知如此，剛剛被包圍時上甲板揮一刀，現在什麼事都沒有了。」

「沒有那麼容易喔。」夜彌輕聲一笑，戳破了他的幻想：

「啟動是一回事，讓刀執行你的指令是另一回事。」

「你之所以能斬橋，是因為你對『刀』有著根深蒂固的既有印象——『刀就是用來斬斷的』。」

「但如果是憑空造物，或是更複雜的因果干涉，」她歪著頭，看著辛恩：

「就算明知自己在作夢，要騙過世界、騙過自己的意識，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吧？」

辛恩思索片刻，理解了其中的關鍵。

「也就是說，在戰鬥中這玩意也發動不了？」

「沒有足夠的時間構築邏輯與向量，大概不可能。」

「……那就好。」

辛恩像是鬆了一口氣，釋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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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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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廣播雜訊響起。

「這裡是貝琳妲。航路需重新討論，船長請回艦橋。」

擴音器另一頭，少女毫無起伏的音調，反而透出一股壓力。

「唉——」辛恩兩手一攤，早料定了她不會讓自己與夜彌獨處太久。他將那件標誌性的藍色外套，重新披在了女神幾乎衣不蔽體的肩上。

「我去趟艦橋，妳好好休息吧。」

「嗯。」

夜彌輕輕拉緊了領口。那衣服上的味道，她記得。

那是自己孤身一人沉溺在虛數之海時，複習過無數次的氣味。

「我也去。」

「別勉強，妳還很虛弱——」

女神水潤的雙眼一斜。

「大騙子。」

突如其來的指謫，讓辛恩呆了一瞬。

女神抬起頭，那雙赤紅不容拒絕。

「不是說了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嗎？」

「……知道啦。」對這記回馬槍，辛恩無奈地笑了。

他紳士地向夜彌伸出手，等待著她搭上來。然而，那隻懸在空中的手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眼前，女神只是微微張開雙臂，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羞澀，眼神中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固執。

「我站不起來了。」

辛恩輕笑出聲。這一位，也不好對付呢。

「拿妳沒辦法。」他輕輕彎下身，就在兩人耳鬢廝磨的瞬間——

夜彌撲向了他懷裡，像是再也不願浪費任何一秒，緊緊摟住了辛恩的脖頸。

「妳呀……」 辛恩剛想調侃幾句，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太緊了。那雙纖細的手臂勒得他幾乎有些生疼，夜彌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灑進他的懷中。

彷彿要將身體融入彼此骨血般的執念，使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自然。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geRMqDMQ
「妳……還好嗎？」

「沒事。」夜彌重重吐息，像是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就這樣，讓我待會。」

「嗯。」

辛恩順從地埋首女神髮間，卻在滿懷的溫軟中隱隱刺痛。

那不像是撒嬌，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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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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