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39. 命運（下）～沒出息～

Chapter 39. 命運（下）～沒出息～

「那根本不是讀心。妳的能力……」 漢瑟爾將臉湊近那張蒼白的面孔，一字一頓地揭開了那層遮羞布：「是『概念寫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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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寄宿在妳體內的聖皇陛下，也只是一段——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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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中，亦不遠。那是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的詛咒。

漢瑟爾深深看向她的眼底，像是與另一個存在對話：

「對女神精神入侵的時候我就覺得不自然了。」漢瑟爾背著手，走在前頭：

「當時妳說了一句『寫入完成』。這是否代表要讀取情報，必需先進行概念寫入的前置作業？」

少女全身僵硬，神情漠然，滑落的冷汗卻已將她出賣。

他頭一抬，整理著思緒：

「所謂的『心靈通信』，大概也只是妳對已錨定的對象植入『已接收指令』的記憶。而讀心，就是這能力的反向操作吧？喔，對了。」

他回眸一笑，眼睛彎得像月牙：

「在這個前提下，妳無法對賽拉菲爾使用那個能力，否則前代十三席末路，就是妳的下場。」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人都要死了，我想，至少該讓十一席死得明白點。」漢瑟爾緩步走回她身後，笑容在陰冷的光線下扭曲得像盤錯的蛇：

「告訴他，他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同伴手裡。」

尤蒂亞臉色一沉，動搖已從那冷漠面具的縫細滲出。

那是毒蛇最熟悉的氣味。

漢瑟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描淡寫笑道：

「妳跟十二席的蕾妮修女，感情很好嘛。」

尤蒂亞瞳孔驟縮。

黑暗中，她彷彿看到了，那總是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卻對著她溫柔微笑的女孩。

那個偷偷愛著格里芬的女孩。

「要是知道格里芬死於妳的背叛……她想必會很難過吧？」

漢瑟爾掩嘴，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為了修復女神，都已經被折騰得站不起來了。要是再受到這種打擊……」 他湊近尤蒂亞顫抖的肩膀，低聲說出了最惡毒的預言：

「弄不好，我們會一次損失兩個席次呢。」

「不要這樣！」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她緊握雙拳，在黑暗中大喊出聲：

「求求你……只有蕾妮……只有她……！」

「小聲點，修女。我只是說『如果』呀。」 漢瑟爾食指抵唇，湊近她發涼的耳廓：

「如果我說，十一席不用被銷毀，而蕾妮修女也不用知道妳的背叛——」

尤蒂亞的心，頓時跳漏了一拍。

此時她才驚覺，他根本不是帶她來探望格里芬的。

這條毒蛇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利用她的愧疚、利用她的恐懼，逼她不出差錯地為賽拉菲爾進行最後的「調整」。

「終於到了。」

牢房的門口，門衛清脆地掏出了鑰匙。鎖孔輕輕轉動，像是倒數的鐘，將尤蒂亞的心緊緊擰起。

漢瑟爾微瞥過頭，滿意微笑。

只因她的手，已拉住了毒蛇的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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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如果是你，一定能諒解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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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死一般的沈默持續了許久。最終，少女垂下了頭。

「……我知道了。」 她恨得咬破了唇，微弱的低語伴隨著血腥味。

「賽拉菲爾團長的調整……由我來執行。」

無聲的號啕中，她向命運黯然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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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明亮的壁燈下，貝琳妲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根染血的縫線。

「嘶……」

隨著線頭被挑起，夜彌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神蹟讓傷口立刻癒合，但異物從肉裡抽出來的痛楚，連神也無法豁免。

「再忍一下。」

貝琳妲語氣冷硬，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拆解一顆未爆彈。

「嗯……」夜彌緊緊閉起雙眼，咬緊了牙關。

看著夜彌白皙胸口上那道正在癒合的粉色血痕，貝琳妲鼻子一酸，視線有些模糊。

他們到底對這個柔弱的女神都做了些什麼？

「真是個傻瓜。」

嚓。她將最後一根縫線剪開。

「把教廷的那些混蛋轟碎就好了，幹嘛非得受這種苦？」

「因為我不是被『設計』來做那種事的啊……」

夜彌苦笑，額頭上滲著冷汗：「而且如果動用那個力量——」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窗外閃過的巨大影子，讓醫務室瞬間暗了下來。

彷彿在印證她的話。

貝琳妲瞇著眼，對世界的變異毫不關心，只是小心翼翼地挑掉了最後一根線：

「但是妳還是出手救我們了。」

隨著線頭落下，血紅的針孔閉合，夜彌舒了一口氣，貝琳妲卻已掉下了眼淚。

「貝琳妲？」

夜彌歪過頭，一時沒能看透少女的淚水。

「不要自己承受一切啊！我才不稀罕什麼女神，我只要夜彌而已！」

夜彌一愣，嘴角下垂，所有的委曲，都在這一瞬間與淚水一同湧出。

兩人緊緊相擁，除了斷續的抽噎，沒有人再多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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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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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門外傳來漫不經心敲門聲。

「夜彌？貝琳妲？妳們在裡面嗎？」

是辛恩。

貝琳妲猛地回頭，看著夜彌因為剛拆線而敞開的衣襟，近乎半裸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

「別……」

她下意識地想喊，夜彌卻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在。」

門被推開，辛恩探進頭來。

「呃……」

看清房內的景象，他先是一愣，隨即半掩起門。

「抱歉……妳還好嗎？」

「沒事了。」夜彌拉緊了衣襟，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卻不自覺地閃躲。

久別重逢的眷戀，直到此刻才隨著胸中鼓動醒覺。

仍握著她的手的貝琳妲，被那戀心的脈動抽打得無地自容。

「咳！」

少女用力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

看著兩人之間流動的曖昧，貝琳妲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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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彈雨下的吻，想起了月下的告白，還有那個未來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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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夜彌受苦的時候，偷來的幸福。

看著女神蒼白而依戀的臉龐，貝琳妲只覺得連吃醋都不痛快。

「我先出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向門口走去。

「咦？貝琳妲？」夜彌驚訝地看著她。

貝琳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夜彌，又看了看一臉狀況外的辛恩。

「去吧。」她對辛恩使了個眼色，帶著一絲嬌嗔的警告。

辛恩撇了撇嘴，為她讓出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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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琳妲甩起長辮，踏出艙門，回頭與夜彌對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現在可是我領先喔。」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那是勝利者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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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剪斷了強撐的從容。貝琳妲茫然站在門前，悄悄將額頭靠在冰冷的艙門上。

那是夜彌應得的。但是……

「別這樣啊……」她緊緊握著門把，掌中彷彿有一團火，幾乎將那鋼鐵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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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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