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27. 殉情（下）～笨蛋～

Chapter 27. 殉情（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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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說自話地一個人扛下啊，傻瓜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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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拳搥向了身旁大樹，落葉隨著綠月微涼的冬季風如雨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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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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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聲枯葉踏碎的聲響。

少女回過頭。

白髮的少年腳步輕踏，在漫天落葉中捻下了一片，捏碎。

赤紅的眼瞳直視著貝琳妲，卻帶著不同於以往的柔軟。

「妳在哭嗎？」

溫柔的凝視讓貝琳妲有些不知所措，草草抹去了淚珠。

「我擔心夜彌。」她回過身，收拾起表情。

「一個多月了，連黑市裡都沒有一點消息。」

辛恩低下頭，額髮掩去了所有情緒。

「對手是薩梅爾帝國跟銀月教廷，根本不會有人賣這種情報。」他走向了貝琳妲，往河的彼岸遠眺：

「再怎麼等，也等不到的。」

「那要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

「不用擔心。」語氣堅定，卻側過了臉，「我會把夜彌帶回來。」

「你有辦法？」

「有。」他的目光飄遠，避開少女的視線。

若「女神」對教廷如此重要，那他這個「終端之王」不可能毫無價值。

流出情報、以身入局，自然會有人帶他接近夜彌。

貝琳妲眼神一亮，琥珀色的瞳孔點起了火。

「那我也去！」

她的迫不及待，卻讓辛恩沉默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回來，」辛恩忽然朗起聲，無視了她的悸動，自說自話地宣布：

「我就不做空賊了。」

「啊？」

「看是要做賞金獵人還是其他什麼的……然後……」

貝琳妲怔住。還沒追問，發現辛恩竟難得彆扭了起來。

「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就可以像……」聲音越說越低，幾乎聽不清：

「我爸媽那樣。」

「那樣是……哪樣？」她湊近，緊盯著無處可逃的視線。

「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他眼珠往上劃過半弧，竭力繞開那個詞，

「像艾菲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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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喜歡小孩，自己去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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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貝琳妲雙頰一紅，低下頭，耳尖在冬夜裡燙得像要冒煙。

想說些什麼，卻都化成了乾笑，只能將臉別向一旁。

辛恩看著眼前羞得要融化的少女。

他是真心愛著貝琳妲，所以——

「所以，妳就留在這裡，等我。」

等我回來。

隨著那話落下，貝琳妲的心倏地涼下。

在他的眼神中，少女讀懂了。

沒有情報、沒有資源。

沒有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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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沒把握能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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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地推開辛恩，憤怒大吼：

「少瞧不起人了！你是在可憐我嗎？」

辛恩一踉蹌，滿臉錯愕。

「我不是……」

「施捨我，然後自己跑去跟夜彌殉情？」

「不是那樣！」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混蛋！」

一雙拳頭狠狠砸在辛恩胸膛，少女的怒火已藏不住淚光。

「你以為我是甜言蜜語就可以打發掉的女人？沒有那個意思的話，就不要在那邊裝模作——」

未能落下的話音，隨著身軀被辛恩緊擁入懷，戛然而止。

像是想將她整個人融為一體，隔著胸口，都能感到彼此的心跳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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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琳妲腦中一片空白。回神時已輕輕回擁他背胛。

他抱得更緊了。像是再也捨不得放手，熾熱的戀心幾乎將少女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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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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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的月色下，一個承認了、一個確認了。

貝琳妲緊閉雙眼，任淚流下，不再掙扎。

那條小小的支流，依然低響著潺潺水流。

「如果妳——」他前額靠上少女的額角，呼吸幾乎相連，

「如果是妳墜入了深淵，我也會立刻跟著跳下去。」

雙眼緊閉，像是在想像那個景像。

「不管彼岸有什麼、回不回得來，我都會去。」

一抹苦笑，沒能被低垂的額髮遮去，

「因為我無法忍受，丟下妳。」

貝琳妲一怔，臉垂得更低了。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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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跟我一樣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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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鬆開環抱著他的手，輕抿了嘴唇。

「你說你有辦法。有多少勝算？」

「有把握找到她，我自己一個人要逃回來也沒問題，」他仰起頭，勾勒著模糊的計畫，

「但是要怎麼帶著夜彌回來，我還沒想到。」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辛恩斷然拒絕，卻被她的手指按住了嘴。

「你不是說不會讓我一個人墜落嗎？」貝琳妲皺著眉，直視著他的眼神裡帶著些嬌嗔：

「那就別丟下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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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難道不是深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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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的身手還可以吧？」

「那妳總得讓我有個理由回來。」辛恩仍然試著勸她留下：

「在這等我，好嗎？」

「我不要。」而貝琳妲的堅決不容動搖。

「我不要做你的『歸所』。我是你『不能死』的理由。」

她抬臉。那是辛恩再熟悉不過，永不認輸的笑容。

再多的話語也是徒勞。

「麻煩的女人。」

誰讓自己愛著的，就是那樣的貝琳妲？他輕聲笑了，撥開翳去視線的額髮：

「回不回得來，我可不能保證喔？」

「這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嗎？」貝琳妲淡淡一笑，撇過了頭，抬眼看著他：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平安回來，而你的心意還是沒變的話，」

「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難以聽清的辛恩湊上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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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也好，兩個也好，我都給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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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恩一怔，猛然後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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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貝琳妲第一次看他露出如此表情，羞澀中摻了一絲勝利的笑意。

辛恩乾笑著，瞥向了一旁。

「妳啊，還挺敢講的嘛。」

「老師教得好囉。」她輕甩起那條學著露姬兒紮起的長辮，回眸一望。

卻與身後另一名藍眼少女的視線撞個正著。

「姬、姬爾蒂？」貝琳妲一下慌了手腳：

「妳什麼時候……」

「大概是『別丟下我嘛』，的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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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起了嬌嗔的音調，晃著上身，一步一步跨向貝琳妲，嘴角的笑幾乎拉到耳邊：

「真期待啊，家裡要變得熱鬧起來了？」

「壞孩子！妳就特地跑來偷聽的嗎？」她低下頭，推著姬爾蒂往屋裡去。

「等一下啦！」她高舉著手中物品，無辜大喊：

「我是來找你們的啦！」

「找我們？」辛恩接下了她拋過來的金屬物，定睛一看。

是「懶湯匙」的鑰匙。

「阿爾馬扎團的大家都在那裡，要我喊你們過去。」

「大家？」貝琳妲怔了一瞬：「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姬爾蒂輕柔一笑，眼裡滿是得意：

「因為想救夜彌的，不只你們兩個啊。」

辛恩與貝琳妲對視了一眼，雙雙失笑出聲。

「早就跟妳說過了吧，」他望著夜空中的月，像是對著遙遠的女神誇耀著自己的伙伴：

「都是一群好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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