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8. 罕米爾（下）～黃泉女神～

Chapter 8. 罕米爾（下）～黃泉女神～

「所以，法孚納到底是什麼人？讓你這麼費心。」辛恩隨意翻看著桌上散亂的文件，試探地問著：

「我還以為你對人類沒興趣。」

罕米爾長吁了一口氣：

「他是我以前的首席助手，十多年前被王立學院邀去客座，不久就音訊全無了。」

「我本以為他只是忙得沒時間理我，直到去年才收到他的消息。」

回想起讀信那一瞬的痛，他雙手緊緊握起：

「原來他在回到銀月後不久，就因協助異端研究的罪名被捕了。」

「啊。」辛恩想起了。罕米爾之所以逃回赤月，也是同一個原因。

「我其實很想警告他，但他那麼期待，我又怎麼好否定他的才華……」

他垂臉，深埋進了雙拳裡。

「直到他父親過世，我才收到他家人的回信。」

「所以你也是從那個時候才知道。」稍微瞭解了事情的始末，辛恩反倒起了疑惑：

「被異端管理局帶走的時候就可以當作死了吧？怎麼還會想要找他？」

「特殊人才，教廷不會那麼輕易放過。」

他從指隙間看了一眼辛恩與故人相仿的臉龐：

「阿奎亞就親身經歷過。」

「我爸？」故事中出現父親的身影，辛恩小小吃了一驚：

「他也被抓過？」

「你自己回去問他吧。」深明阿奎亞個性的罕米爾決定不插手他們家事，點到為止。

「倒是你，又是從哪弄來個大美女？」

罕米爾望向圖書館另一頭飛快閱讀的夜彌，涅槃之刃就這麼隨意地被扔在一旁：

「把那麼危險的東西給她，你瘋了嗎？」

「她自稱是那把刀的主人。」看著遠處的兩人，辛恩偷偷瞄了一眼罕米爾：

「當時她也『睡』在那艘船上，大概是被涅槃之刃喚醒，就這麼纏著我了。」

「主人？」罕米爾低聲笑罵：

「涅槃之刃的主人可是黃泉女神……」

他一面說，一面打量著夜彌瀑布般的長髮，精緻婉約的東方面孔，還有那身輕靈飄逸的太古綢緞——

罕米爾直瞪著辛恩，手指不可置信地指著埋首書堆的「女神」。

「她……就是……？」

「誰知道呢？她沒承認、沒否認，也沒施展過什麼特別的力量。只有學習能力很不正常，標準語也是幾句對話中就學會了。」

「我不是語言學專家，但邏輯上那是不可能的。」罕米爾眼神一轉，否定了辛恩的猜測：

「那不是『學習』，是另一種概念。」

「……像夕利亞預言那樣？」

辛恩低吟著，想起了母親故鄉文化中的「異質」：

「這麼回想起來，與其說是學習，她感覺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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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適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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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米爾抬眼，若有所思地看著作出推論的辛恩。

「希望不是吧。」他淡淡地說著，像是不願濺起一絲水花。

辛恩沒聽懂他話中含義，只是無意識地翻動著手中的線裝書。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罕米爾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了。

「這不是很有趣嗎？究竟是不是女神，試試便知。」

他向罕米爾展開了書頁。罕米爾先是一愣，隨即參透了他的意圖。

「你個壞小子。」

辛恩微微一笑，抬起手，朝遠處的兩人揮了揮：

「小姐們，能來一下嗎？」

「幹嘛啦？忙著呢。」嘴上雖抱怨著，貝琳妲仍小心翼翼地牽著一頭栽進書本的夜彌，生怕她被這滿地的雜亂絆倒。

短短幾步路的空檔，夜彌闔起了手中書本，吁了一口氣，白皙的面頰透著滿足的緋紅。

「還有嗎？」

「讀好快！」三百多頁的小說已被她瞬息消化，貝琳妲驚嘆出聲。

「有這種能力就別浪費在那種書上了吧。」罕米爾瞟了一眼助手，拉瑪只是默默收回了小說。

「你呀，就是不懂女人心。」辛恩若有似無地挖苦著他：

「難怪年紀一大把了，還討不到老婆。」

「誰說的？」罕米爾鼻樑一挺：

「科學就是我的老婆。」

那副道貌岸然的樣，竟真把夜彌給唬住了。

「是個求道者呢。」為理想奉獻的身姿，總是如此壯麗，女神嘉許似地輕歎：

「真了不起。」

「別聽他吹牛，當年這個人一見到我媽就跪下求婚——」

罕米爾驚得從椅子上跳起，緊捂著辛恩的嘴：

「聽誰講的？」

「我爸。」被按著嘴的辛恩，口齒含糊。

「該死。」如果是被露姬兒提及他也就認了，偏偏是被贏得芳心的阿奎亞講起。

「要緊的事不提，淨跟你講那些有的沒的！」

「他不太愛講以前的事啦。」

「總之，女神小姐。」罕米爾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正色道：

「聽說妳想要辛恩手上的涅槃之刃？」

「這本來就是我的。」夜彌微微轉身，護起了刀。

「知道知道。只是文獻上寫這涅槃之刃屬於黃泉女神，」他接過了辛恩手中的線裝書，眼神一轉：

「妳，是黃泉女神嗎？」

夜彌沒回答，只是把刀護得更緊了。

辛恩兩手一攤，早就料到。

罕米爾翻動手中紙稿，一面打量著夜彌，一面像在對照著什麼：

「恕我失禮，妳的容姿跟這文獻記載的差距有點大啊。」

「記載？」聽到自己的樣貌被後世流傳，女神也不禁在意了起來：

「怎麼說的？」

「哎、該怎麼說呢？很有威嚴，至高無上的女神氣場？」 辛恩接回了書，饒有興緻地描述著，臉上又是那一抹壞笑。

「喔？」夜彌的眼神裡，明顯添了幾分得意。

「還有插圖呢！」

「我要看！」

辛恩手一轉，將畫像轉到了女神眼前。

那是一位體態豐滿，面色圓潤，怒目低視的女神。手握太刀、腳踏神龍，睥睨眾生的莊嚴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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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與夜彌本人差了十萬八千里。連貝琳妲都不由得湊近前，皺起了眉頭端詳，卻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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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把我畫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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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夜彌大喊出聲，萬想不到後世的子民眼中自己竟成了那副模樣。

「好啦，不打自招了，女神大人。」辛恩大笑，想不到一張古老的插圖就讓她露了餡。

夜彌緊咬著嘴唇，不知是不甘心被辛恩嘲笑，還是那幅畫真的傷透了她的心，目光仍黏在畫面一角，呼吸漸漸急促——

貝琳妲拉下了辛恩的耳朵：

「別這樣啦，夜彌很可憐不是嗎？」

「把這個傻瓜當神拜的人比較可憐吧。」

「你們也講得太大聲了……」 罕米爾無奈，卻發現夜彌仍緊盯著那副古畫：

「別太在意啦，這種東西都是根據當代審美加工的。」

「不是那個……」夜彌瞪大了眼，顫抖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指向畫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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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會出現在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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