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 辛恩（下）～容器～

Chapter 5. 辛恩（下）～容器～

「你——」她凝視著那雙與她一樣深紅色的眼：

「不是人類。」

「妳這說法也太傷人了。」辛恩笑道：

「我是人類啦。」

「不可能。」她的眼神斬釘截鐵，直盯著辛恩，像是不允許他打馬虎眼。

辛恩微舉雙手，一副拿她沒輒的樣子：

「還是瞞不過女神大人啊。我是人類，只是身體裡被放了個很不妙的東西。」

辛恩語氣一沉，試探性地丟出了那個禁忌的名字：

「終端之王——是妳的話，應該明白吧？」

夜彌點了點頭，像是早已知道，眼神飄過了醉得東倒西歪的船員。

「如果……他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的話……」

她淡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塵封千年的孤寂。

而辛恩卻只是淺啜了一口酒，輕描淡寫：

「他們都知道啊，全員。」

夜彌的眼神微微變了。

「都是些好傢伙，明知道我是災厄的容器，還是接納了我。」

「容器？」夜彌聽出他話中的不協調，歪過了頭，正想說些什麼：

「你——」

「辛恩！坐過去一點！」她話未說完，貝琳妲一屁股擠進兩人席間，把板凳末端的阿爾馮斯給擠到了地上。

他悶哼一聲，隨即鼾聲大起。

「我是火器班的貝琳妲，妳呢？」

「火器……班？」

貝琳妲與辛恩互看了一眼。

千年前的女神無法理解「火器」，也是正常的。

「就是這個，」她拔出了左輪，放在桌上。

巨大的銀色槍身與黑檀木握把，精緻得像個藝術品，幾近直角的近戰槍筒上，低調地刻著「HW-45R Dragon Slayer」。

從沒見過做工如此精緻的金屬製品，夜彌不禁對現代工藝產生了興趣。

到底要花上多少歲月，才能精練到這一步？她臉上浮起了一抹微笑，彷彿為孩子的進步自豪。

「我可以看看嗎？」

夜彌小心地詢問。貝琳妲先是一愣，隨後將槍遞給了她。

「好重！」她沒想到這鐵疙瘩如此沉重，一下沒能拿穩，差點掉在了地上，看得貝琳妲心驚肉跳。

「別、別撥保險！」

「保險？」

「喀」地一聲，手中的鐵塊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讓夜彌好奇地往槍口裡看去，手指也不恰巧地伸進了護環——

「危險！」

「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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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琳妲一把奪槍，板機扣動，一聲轟響與夜彌的驚叫將醺醉的船員們嚇得伏下了身。

艙內一片死寂。

直到崩落的木屑與粉塵從天花板落下，眾人才爆出一陣笑聲。

「真沒想到！黛菲娜值得紀念的第一次中彈！」

歡笑中，夜彌羞得無地自容。

貝琳妲也在大副的怒視下，默默收槍入套。

辛恩也壞笑不止。

「想不到女神大人也會叫出那種聲音呢。」

金黃的燈光下，少年對著女神，笑得懶洋洋，讓夜彌一瞬間看出了神。

他竟然——能夠笑得這麼自在——

那些笑容……都是真的嗎？

如果那樣，那「我」又是「什麼」……？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又一次陷入了糾纏她千年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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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空賊強襲的運輸艦，混亂漸漸平息。

年輕的聖騎士也從聖徒化的熔斷中恢復，勉強站直了身子。

「法孚納博士，」他喊出了科學家的名字，將被破壞的聖劍遞給了老者：

「……連聖劍都被一擊斬斷，那刀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是涅槃之刃，你手中聖劍的原版——不，應該說是原版的原版。」

他接過已經淪為廢鐵的斷劍，輕撫著斷面，神情興奮：

「本以為只是個不靠譜的情報，想不到釣到大魚了！」

「大魚？」

「你還不懂嗎？」

博士將手中的斷劍隨手一扔，被冠以「天火」之名的聖劍「噹」地一聲狼狽墜地：

「跟涅槃之刃相比，這種殘次品只能算是垃圾！」

格里芬一怔，已無暇思考博士的不敬。

四方聖劍之一「天火」，只是殘次品？

他低頭望著那支曾被他視為傳承與榮譽的斷劍，太多的過去湧上心頭。

「馬上回報聖王廳！『第一因』的存在已經確認，讓騎士團立刻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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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管理局可沒有號令聖約騎士團的權限，請自重。」

格里芬冷聲提醒著他，騎士團遠不在他的管轄範圍：

「況且聽海軍的人說，那是阿爾馬扎團。神出鬼沒的狼群，沒那麼容易找。」

「誰要你們滿世界亂找的？既然是空賊，一定有根據地！」

「問題就在那個『根據地』。」格里芬低頭沉思，整理海軍傳來的情報：

「據點推測在赤月北岸，但無論怎麼追蹤總是會像憑空消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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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突然，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法孚納瞳孔一緊，不斷打顫的牙間，喃喃地重覆著那個字眼。

「赤月……赤月……」

「博士？」

「對……赤月……我知道他們會去哪裡……」

他顫抖著，有什麼記憶在他體內甦醒、鬥爭，斗大的汗珠不斷滑落：

「我、我知道他們會回到那、那裡。派、派高席次的去！女神跟刀，都要奪、奪回！」

「那裡？」對眼前博士的劇變，格里芬有些不安：

「什麼地方？」

「赤、赤月，理工學院！罕、罕米爾……」

他掙扎著，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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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米爾教授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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