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4. 被奪之物（上）～墜地的女神～

黛菲娜仍盤據高空，亦步亦趨地跟著底下已展開火網的艦隊。

「如何？辦得到嗎？」穆罕默德問向低頭沉思的阿爾馮斯。

「這……太瘋狂了，有點——」哥倫布航道第一砲手，面露難色地向大副瞄了一眼：

「這種事您真的親眼見過？」

「我當時不在場，船長倒是親身經歷。」大副聳了聳肩：

「雖然當時他們回報時也沒人信就是了。」

穆罕默德眉間抽動，顯然他現在才知道當年的經歷根本沒人相信。

現在回想起來，也確實離奇。

「船上有轟炸瞄具吧？會用嗎？」

「學是學過……不對不對！那跟投彈根本不一樣啊！」

阿爾馮斯差點就著了他的道，連忙搖手：

「流線跟受風面根本抓不準，目標會動、而且還要加上不定量的附帶重量——」

「你這小子怎麼扭扭捏捏的？」養父拉卡達狠狠地在他後腦拍了一記：

「你兄弟還在上面吧？航道第一砲手就這點本事？」

「我是『砲手』啊！」

阿爾馮斯揉著發疼的頭，又往下看了一眼千呎開外的運輸艦，已經久無動靜。

要說不擔心，鐵定是騙人的。

「啊——不管了！」他用力地搔了搔腦後。

「出什麼事可別怪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飛快地計算起來：

「菜鳥！去把哈達德叫來，讓他把船體諸元表帶上！」

「是！機關長嗎？」

「對啦！不然還有誰！」

他咬著筆蓋，一句話從齒間擠出：

「這事還得靠他……我們把那小子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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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棟巨大，卻狹窄的建築物。

在她數百年的記憶中，沒有見過如此不合邏輯的構造。

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她延途跟著那少年一路向外殺出的痕跡，追逐著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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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那個計畫，必須跟我一起被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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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了手中的空鞘，步伐漸漸急促，終於在視線盡頭見到了那個身影。

少年站在狹窄的出口，迎著不斷灌入的亂氣流，銀白的短髮在灼目的日光下閃耀。

只見他手一抬，爆出一聲巨響，一枚光彈射出。

女神悄步逼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外面是什麼光景——

碧藍的天空，撲面的雲霧，以及——一望無際的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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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建築，而是能橫跨大雲海的某種「載具」。

證據就是，頭頂的那一輪銀月。那與她守護的蒼月大陸，足有萬里之遙。

少年抬頭遠望，像從天空讀到了某種訊息。

「船首甲板待命？」他眉頭一皺：「真的假的？」

沒有火力支援的情況下，一個人要在空曠的甲板上面對重型機槍，就算是辛恩也感到吃力。

更何況——

「刀，可以還我了吧？」

身後還有個不依不饒的拖油瓶，正拿刀鞘戳著他的後腰。

「我說啊，妳到底能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

他話還未說完，頭頂已傳來了高頻的信號音。

那是催促他「立刻執行」的暗號。

「嘖、沒時間了！」辛恩一把搶過刀鞘，向下一躍。

「等一下！」眼見他要溜走，女神驚呼，跟著往下跳，卻沒想到那高度遠超她的想像。

砰！

屁股著地，摔得眼冒金星。

辛恩沒空照顧她，手起刀落，先是劈開了一挺甲板機槍，一迴身，往甲板彼端的另一挺機槍又射了顆信號彈。

一時之間，令機槍手無法就位。

女神低頭呻吟著，好不容易才仰起了臉。

表情依舊高貴清冷，眼角懸著的兩顆淚珠卻騙不了人。

「痛就喊出來啊，忍著幹嘛？」

「我才不痛。」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表情卻依然固執：

「刀還我！」

「恕難從命。」身後追兵的步伐越來越近，頭頂上的黛菲娜也明顯下降，辛恩已不堪再等，直往甲板末端奔去。

「等等！」女神也追了上去，兩人就這麼曝露在空曠的甲板上，終究沒有了退路。

守軍盡出，數十挺步槍已瞄上了辛恩。

「嘖、現在到底是怎樣？」他一側身，反射性將女神護在身後。

「再不來，要被打成蜂窩了！」

「給你個機會，交出女神與涅槃之刃！」守軍陣中，法孚納博士沙啞的嗓音響起：

「如此一來，至少能留條小命！」

「然後呢？變得跟你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危急關頭，辛恩仍是那副吊兒啷噹的態度：

「你才是，想再見到罕米爾的話，就跟我走！」

「罕米……爾！」那一瞬，他表情抽動，腦海中閃過的是恩師模糊的身影。

但那動搖沒有持續太久，顫動的緊緊閉上，眼瞳馬上恢復了冷酷。

「……可以開槍了。」他側過身，交待著守軍隊長：

「千萬不能讓他逃了，生死不問。」

「知道了。」隊長手一揚，數十挺步槍開保險的聲響整齊劃一，還有——

從高空傳來的異樣聲響。

那是清脆的金屬磨擦聲，伴隨著勢如千鈞的沉重。只要是水手，沒有人不熟悉那個聲音。

只是，從未聽過它自頭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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