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26. 女武神初勝（上）～蛇與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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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懸著攝政王紋章的馬車，在市街上疾馳。

車內，皇太子攝政王——達米西安，看著手中的東方神器，若有所思。

又一次，他抽出半截刀身，凝視著那銀白的花刃。

但是，前線繳獲此物時所回報的異象，並沒有發生。

怎麼看，手中的這把「天子劍」，也不過是件落後於時代的冷兵器罷了。

莫非「人王之劍」只是另一個天授君權的把戲？

「殿下，能否容我……？」馬車中，另一個人影恭敬地向他伸出了手。

達米西安刻意猶豫了一秒，才收刀入鞘，遞入那人手中。

「嚄……」身著白袍的男子，瞇起了毒蛇般的眼：

「這就是，東方的涅槃乃太刀？」

他並未直接拔刀，謹慎地用指腹撫過刀鞘的紋理，隨後才緩緩拉開劍身，恭敬地將刀柄遞給了達米西安。

「這刀在東方出鞘時，不是這樣子的。」確認了抽刀沒有風險，他接下了刀。

「據說它無物不斷，刃如天河。」

「是。而且……拔出這神器的代價，是使用者的的精神。」對太刀的神話知之甚詳漢瑟爾大司教，意有所指地道：

「但現在來看，不論是您或我，都沒有精神被吞噬的反應。」

「王立博物館的報告解釋，自這把刀離開蒼月之後，力量就不斷減弱。」

達米西安收刀入鞘，揚起一聲清脆的響。

「異端管理局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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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個人的淺見，」 漢瑟爾微微笑著，推了推單片眼鏡。

那是身為異端獵人特有的、洞悉謊言的自信：

「這根本不是『涅槃之刃』。」

達米西安眼神一凜，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重。

「……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他盯著漢瑟爾那雙毫無動搖的蛇眼，語氣冰冷：

「你是指，王立博物館把藏品給調包了？」

「是。」

斬釘截鐵，出乎達米西安意料。

「你怎麼能如此確定？博物館的鑑定技術，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瞞天過海的。」

漢瑟爾笑得瞇起了眼，謹慎地選擇措辭：

「殿下可能早有所悉，根據東方神話，這『一模一樣』的刀可不止一把。」

「六道之劍，是吧？」

「殿下明鑒。」確信了達米西安與自己在同一條船上，漢瑟爾收斂了顧忌：

「雖說我帝國權威如雲，面對一件完全一致的贗品——喔不，也不能說是贗品，它在物質層面上與真品並無二致，」

單片眼鏡後的蛇眼一閃，暗地觀察著皇太子的反應：

「至少在『這個世界』是如此。」

提示點到為止。達米西安陷入了沉思。

「宏觀物理上是『同一物件』的意思嗎……」

漢瑟爾眼光微微斂起。

達米西安所不知道的是，當他成功從教典派手中奪得此劍時，就已經證明了此物並非真品。

否則，掌握太刀的大司教胡利歐，早已發動涅槃之力，改寫現實。

不知道更好。漢瑟爾微笑著，語氣輕得像碰不著地：

「不愧是殿下，就連乙太學也有涉獵呢。」

「我跟父王不同。」達米西安眼神一轉，總覺得他恭維裡帶刺：

「乙太學也好，禁忌學說也好，只要是能壯大帝國的資產，就沒有放著不用的道理。」

漢瑟爾抿起嘴，藏去了笑容裡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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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繼承人，那個謹慎的暴君也沒讓他知道全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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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只是優雅地微笑，等著沉思的攝政王作出結論。

馬蹄在石板地上敲著規律的響，不斷敲打著達米西安的神經。

「……看來有必要去一趟王立博物館。」

「晚了，殿下。」他微微笑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任館長希德里歐斯半年前就偷渡出境了。帶著一件半身高的布裹，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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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弟弟，薇拉馮德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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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西安心中一震，隨後顯出了不悅。

「為何不回報？」

「當時探子並不知道那件布裹所藏何物。至於薇拉馮德男爵……」那雙蛇眼一轉，直刺向達米西安：

「不是您下的令，不許對他出手嗎？」

達米西安緊閉起眼，淺嘆一口氣。被將了一軍。

「殿下，」漢瑟爾湊近前，明明車內只有兩人，仍刻意營造著耳語的氣氛：

「薇拉馮德男爵的才能很危險，且知道得太多，現在又牽連上失竊的神器……」

達米西安眉眼輕抬，等著他把話說完。

漢瑟爾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已觸上了他的逆鱗，卻只能接著說下去：

「我還是主張應該將其吸收進兄弟會，由管理局看管……」

「不要再提這事。」達米西安甚至沒有考慮，一口回絕。

「薇拉馮德男爵我自有處置。不准再對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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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他是洞察人心的專家。漢瑟爾果斷退讓，不再向達米西安強索。

——探子不知包裹為何物，卻知道阿奎亞的行蹤。

微小的破綻，已被達米西安察覺：異端管理局正背著他，監視阿奎亞。

漢瑟爾後頸一涼。

畢竟是那個暴君的繼承人，可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

「您對妻子的關愛，真是教人欽羨哪。」

他仍輕鬆地笑著，將話題導向了達米西安最柔軟的那一塊心頭肉。

同時，也是臣服的承諾。

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達米西安微微瞪了他一眼，隨即收斂。

那是他與黛菲娜的約定——絕不可對薇拉馮德家的人出手。

他眼中閃過了一絲依戀。

黛菲娜出使綠月僅過去了十日，卻已讓達米西安思念成狂。

望著車窗外閃過的風景，他在心中默默數著她歸來的日子。

一次又一次。

搖曳的馬車裡，漢瑟爾看著他逐漸軟化的神情，瞇起了雙眼。

雖說承諾了不再對男爵出手……

但遣出的赤月傭兵早已追到了綠月。萬里之外，哪怕是你皇太子攝政王，也鞭長莫及吧？

他眉眼一鬆，輕靠在馬車的窗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此時的二人還不知曉，雲海另一頭的劇變，已悄然點起了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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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話:

偷渡一下世界觀。

聖王廳:

直屬聖王的教廷最高層, 核心執行機關為聖王直屬的十三席聖約騎士團。聖王不問世事, 偶爾藉聖約騎士團進行內部調停, 但是某些席次的聖約騎士似乎有其他不為人知的任務。

教廷在聖王廳之下, 分成兩大派系:

教典派:

代表勢力為大部份的基層教會及長老會, 教廷政治力的骨幹。但工業革命後宗教統治力式微,

如今依附在薩梅爾帝國。

跟天啟兄弟會不對盤, 謹守教條的守舊派。

天啟兄弟會:

教廷內新興勢力, 代表機關為異端管理局。由於帝國對異端狩獵的支持, 其實際權力某方面來說凌駕於頭銜更高的長老會。

實用主義掛帥的激進份子。瞧不太上教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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