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51. 崩壞（上）～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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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遠遠落下，將雲海平面染成了一線金黃。

眼看著最後一名甲板守衛班成員陣亡，被壓制住的貝琳妲卻什麼也做不了。

全滅。這一次以她為中心的戰術，徹底失敗了。

「好了，演習到此為止！」

上層甲板的拉卡達猛一拍手，倒地裝死的隊員們一一爬起。

他深吸了一口菸，長吁而出。

「小貝，」

點名同時，被刀鞘壓著的雙肩微微一顫。

「動作太多遲疑了。身為戰術核心，連妳都慢半拍隊友怎麼跟得上？」

「那就不要把我拖下水啊？」貝琳妲不服氣，高聲抱怨：

「這種事有酋長跟老爸在不就好了！」

「我們都幾歲了。再說是妳自己硬要上船的，事到如今才想撒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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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琳妲緊咬雙唇，無話可說地垂下了頭。

辛恩收回了壓制她的刀鞘，一派輕鬆地掛回腰間。彎下身，像是安慰，聽著卻是嘲諷：

「她呀，捨不得對我開槍啦。」

磅！

話音未落，一束火線擦過辛恩耳側，削去了幾絲白髮。

「打頭也太過份了吧？」辛恩拍著嗡鳴的耳朵高聲抱怨。

「低裝藥的，你又死不了。」報了一箭之仇的貝琳妲收槍入套，瞥他一眼：

「而且也不會打壞衣服。」

「我連衣服都不如喔？」

「別吵了！」看著兩人在甲板中間拌起了嘴，拉卡達昂聲喝止。

「小貝，罰妳今天站兩班夜哨。」

「呿。」

她隨意地行了海兵禮，扭頭離去，雜亂的思緒讓腳底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綿絮上，不踏實。

——為什麼，非得參加這場壓制辛恩的演習？

不，說起來……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艘船上？

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只見辛恩像個傻子一樣張大了嘴搖頭晃腦，試圖讓耳鳴消散。滑稽的模樣讓貝琳妲偷偷笑了出來。

同時，胸中一股說不上來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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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根本沒有我。而我卻追著他的背影，到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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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稽的人，到底是誰呢？

或許，從為他淪陷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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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已經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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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沒壞！」

夜彌將手輕輕按上了封印裝置，蒼藍的電路蛛網般向外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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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遠望向彼方戰場。昏暗中，高速閃動的人影已難以辨清，洪鐘的震響在刃光相撞時掀起層層氣浪——

那是高相位的互斥反應。

夜彌確信了，已將天河刃光納入手中的辛恩，終於能與賽拉菲爾手中的「寂滅」抗衡。黑暗中，兩顆銀白的流星，撕咬著彼此。

是奇蹟，還是涅槃之刃帶來的錨定增幅？纏鬥的劍光已成互角之勢，她卻已經沒有心思觀戰。

「逸出率2.88％……還來得及！」

女神緊緊閉起雙眼，切斷了所有感官，只為了將算力悉數投入封印逆行。

「辛恩……」

最後一次默念起那名字。她深信，下一次睜開眼……迎接她的將會是摯愛的那個人。

那份堅定穿透了空氣，寄宿在那天河的刃光中。

「去。」辛恩一道回身橫斬，壓迫在寂滅刃身，逼得賽拉菲爾第一次雙手握緊了劍柄。

同樣擁有天河之刃的神兵緊咬彼此，互斥轟鳴，連空氣都為之龜裂。

賽拉菲爾凝神施力，劍刃漸漸推開了刀壓，卻在刃光的縫隙中，看到一抹猙獰的笑。

——涅槃之刃是單刃太刀，而寂滅卻是雙刃俱鋒。

辛恩猛地左拳後拉，強橫地朝著涅槃之刃厚實刀背重重砸下！

嚓！

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打擊粉碎了平衡，閃著銀光的後刃被強行壓下，毫無阻滯地咬進銀月之王的手臂。

鮮血噴濺，那是第一席在漫長歲月中，第一次被自己的劍「否定」。

無物不斷，與無堅不摧的矛盾——在這一刻，從邏輯上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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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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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菲爾機械般後撤，頭一偏，閃過了辛恩狠辣的直刺追擊，一伏身，如約而至的回斬也揮空。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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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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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爆響與青綠閃光從下方炸出，賽拉菲爾的視野瞬間被強光吞噬。

緊接著，從側腹，到鎖骨，一陣鐵鏽味的冰涼浸濕了衣裳。

「因果律也快不過光吧？」

少年的低語逼他疾步後跳，試圖為閃光致盲爭取恢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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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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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與經驗使他架劍格下了索命追擊，乘勢以劍鋒抹過雙眼——

深紅的目光一閃，傷口被現實否定。恢復視覺瞬間，賽拉菲爾環劍半周壓下攻勢，一記回削，在辛恩胸口劃出了一道血線。

「你挺賴皮啊。」及時後撤的辛恩狡猾一笑，將信號槍收回槍套：

「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你就是了。」

賽拉菲爾緊按著胸前深可見骨的傷——一如阿爾馬扎團壞滅之日，他在辛恩身上刻下的那道疤。

鮮血汩汩流出。平靜無波的穩定輸出，已無法否定辛恩滿是雜質的算力爆發。

僅此一瞬——世界，偏向了人類。

大量失血的他單膝跪地，寂滅之劍散去了天河刃光，無力地拄在地板上。

祭壇上的風暴仍未止息。

「雖然希望你就這麼乖乖待著，但是……」佔據上風的辛恩橫架太刀，一絲破綻都不願露出：

「還沒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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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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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低頻轟鳴震入胸腔，塵土隨之掀起波紋。大地震動，賽拉菲爾緩緩起身，低垂的臉一昂。

身後極光雙翼爆現而出，宛若喪鐘的低鳴中，符文構成的法環在他的頭頂閃起。

「麻煩的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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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滑落，那一瞬間，他看懂了夜彌的驚愕。

那跟騎士們的「聖徒化」不一樣。

那是足以燃盡方舟的天災，被壓縮成人型的模樣。

輕甩劍身，揮去刃尖鮮血。他低眼看著辛恩，周身升騰的氣浪宣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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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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