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44. 交換（下）～籌碼～

Chapter 44. 交換（下）～籌碼～

「指教怎麼敢當？只是希望能為您盡一點棉薄之力。」

漢瑟爾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白袍男子。

那人雙手垂立，明明是在室內，赤紅的雙瞳卻像是凝望著遙遠的彼方，彷彿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虛無。

海森柏格武人的直覺敲響了警鐘。

——那東西很危險，比這裡所有人都危險。

「聖約騎士團首席，賽拉菲爾。」漢瑟爾微抬起手，稍稍側過了臉。

「有團長壓陣，就不用像上回那樣把璐娜莉亞修女她們『扔』到前線了吧？」

想起那晚被當成棄子般孤立無援的惡戰，少女瞥了眼指揮官，啐了一口。

海森柏格輕描淡寫地移開了視線。

「……打仗是軍人的事，僧侶乖乖唸經就好。」

「但是，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遠不是人類之間的小打小鬧。閣下也注意到了吧？」他瞇起了那隻蛇眼，望向遠方雲海翻湧的黑影：

「世界的變異。」

侯爵嗤笑出聲。

「聖王廳不是說，那是曙光女神對異教徒的警告嗎？」他悠悠點起斗火，諷刺著教廷千年來一貫的愚民手段：

「既然如此，你們回去聖堂跪著便是，跑來前線湊什麼熱鬧？」

「確實，我也不想來這化外之地呢。不過，」漢瑟爾臉色一陰，嘴角卻掛上了一抹滲人的笑意：

「失竊的三代艦，『黛菲娜皇后』，不日將會抵達蒼月。」

聽到了那艘船的名字，指揮官臉色一變。

「胡扯，那艘船早就往西邊去了。」副官冷冷地反駁著。

「唉呀，真是意外。您不曉得地球是圓的嗎？」

「你說什麼？」副官手按桌面，怒目瞪視著那條毒蛇。

「惡魔空域、」漢瑟爾臉微仰起，扳著手指數著：

「無風帶、船的墳場、空之主的巢穴……」

他一面數，一面觀察著指揮官表情的變化。

「侯爵閣下也參加了觀艦式吧？既然如此您應該清楚……」

漢瑟爾抬起了臉，優雅的笑意裡滿是確信：

「那道阻隔世界的『牆』，對『黛菲娜皇后』而言毫無意義！」

——那是單艦就足以打破東方戰區膠著的「怪物」，比起聖約騎士團，更加可靠的「武器」。

籌碼已被推上了桌面。

指揮官沉思了片刻，吸了一口煙，緩緩呼出。

「……你想要什麼？」

「只需要您派出一支分隊，將我們送到那個地方。」

上鉤了。漢瑟爾微微一笑，提出了難以拒絕的條件：

「而我們可以協助您，將世上唯一的三代艦完好無損地納入囊中。」

「那個地方？」海森柏格半仰著頭，擺出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態度。

「我軍繳獲異端神祇的禁忌之地，」

漢瑟爾不再兜圈，逕直指向了那個軍部一直秘而不宣的座標：

「蒼月大陸，獄門關。」

侯爵的嘴角，微微向上抽動了一瞬。

「那是我軍的戰略要地。想做朝聖之旅，軍部恕不奉陪。」

漢瑟爾的笑容僵住了，萬萬沒想到這百利而無害的提案竟會被拒絕。

——戰略要地？分明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座標罷了。

到底是貴族，就算手上只有銅錢，也能當金幣使。

他臉色一沉，低聲試探道：

「那麼，閣下的意思是……？」

「三代艦由你們奪回，陛下也會將其送往西南戰區，對我東方司令部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侯爵若有所指地抬起了眉眼，與那隻蛇眼對個正著：

「你覺得合適嗎？」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聽出了弦外之音，漢瑟爾僵硬的表情又活了起來：

「不過您也知道，要拿下那艘規格外的船，我聖約騎士團的力量必不可少。」

毒蛇頓了一頓，看著眼前的侯爵放下煙斗，十指交握。

「不如這樣吧？陛下只需知道將士們如何浴血奮戰、奪回失艦。」漢瑟爾試探著，釋出了條件：

「功勳盡歸東方司令部，我聖約騎士團與作戰一切無涉。」

海森柏格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蛇的獨舞。

還不夠？他真正想要的是——

漢瑟爾思考了數秒，眼神一轉。

「話說，如此先進的新銳艦落在一群毛賊手中，不知道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毒蛇滑向了指揮官桌旁，雙手按上桌面，狂熱的眼直射向海森柏格：

「想必會有不少損傷跟調整要在現地處理。別說是西南戰區，只怕是連蒼月空域都駛不出去吧？」

侯爵的眉梢微微揚起。僅是那一瞬，漢瑟爾知道。

共識已達成。

「奇蹟管理局馬上會送技術人員到東方司令部協助維修調整，至於得花上多少時間嘛……」

毒蛇直起了身，收起了態勢，盤回了優雅的身型。

「就全憑侯爵閣下指示了。」

海森柏格直視著他的獨眼，兩人在死寂的空氣中凝望了數秒。

「呵。」終於，侯爵笑了，推開椅子站起身。

「我可沒有三代艦的技術人員，船的狀況如何，說到底都是『你們』的判斷。」

「當然。」漢瑟爾右手搭肩，微微行禮：

「一切都是聖王廳奇蹟管理局的責任。」

一切的解釋權，也是。

「好。」海森柏格指頭一挑，指向了沙發上的璐娜莉亞：

「不過，那艘船是帝國的重要資產，可沒辦法讓妳像上次一樣狂轟濫炸。」

「大叔，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少女的笑容裡，帶著嗜血的狂氣：

「你腦袋還連著脖子，只是因為本小姐嫌麻煩。」

「放肆！」副官怒喝，卻被侯爵抬手止住。

「好個狂犬。不過比起道貌岸然的聖王廳，妳還算不錯。」海森柏格世代勳爵，比起政治家，更欣賞武人的純粹。

「我要那艘船完好無損地奪回，妳明白吧？」

「呵。」璐娜莉亞臉色一沉，舌尖迫不及待地滑過了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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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登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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