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37. 雄獅沉睡（上）～崩潰～

Chapter. 37. 雄獅沉睡（上）～崩潰～

臨時徵用的軍情室內，巨大空域圖草草地被釘在牆上，甚至比戰術板還長了一截。

皇帝緊咬著食指第一節，另一隻手不斷在桌面上敲動。

近乎死寂的戰情室中，那焦躁隨著規律的敲響，不斷擊打著在場每一名將領的心口。

首都防衛軍的軍官們將目光投向了制定反擊計畫的雷納德，卻沒法從那不形於色的面孔中讀出動搖。或者勝算。

「為何，要在出海口伏擊？」

皇帝仍不明白，料敵機先的雷納德為何不提前截擊，非得等到離陸的前一刻才展開合圍。

「敵艦的目的地在赤月北端，這一點與觀測所回傳的行蹤一致。」雷納德提起指揮棒，在地圖上劃了一道曲線。

「預估路線上，防空火網最密集的就是卡耶爾山谷。而且……」

他輕點了圖上幾處防空陣地：

「敵行進路線越長，我軍能爬升截擊的船艦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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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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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突然響起，眾人神經為之一緊。

「是、是。瞭解，保持回報。」

通信士掛上電話，朗聲道：

「戰報，目標已進入卡耶爾山谷空域！」

軍官們後腦一麻，更有人情不自禁握緊了拳頭。

就連皇帝，也慶幸此時自己的身旁還有這頭帝國雄獅。一個眼神，示意雷納德繼續說明。

那是炫耀，也是敲打。

「卡耶爾山谷防空炮塔高低錯落，敵艦在無法預估射程的狀況下，斷不敢貿然下降高度。」

雷納德在圖上畫了一個圈。那便是陷阱的最深處。

「如此一來，對方就會被迫在同一海拔面對我軍的包圍網。而觀艦式用的『黛菲娜皇后』，並未配裝實彈。」

「即使是新銳艦，也無力突破。」

「但是，如果對方不下降，而是繼續爬升的話？」一名軍官提出了疑問。

「那就會在脫離我艦高射角砲射程前，超過最大載人高度。」雷納德收起了指揮棒，略往上指：

「我軍優先將敵艦往上追逼，一旦失壓，敵艦組員會瞬間癱瘓。」

「……到時就可以完好無缺地收回黛菲娜皇后？」

皇帝的眼中，終於閃起了一絲神采。

「是，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那麼，最差的狀況是？」

雷納德沉默了一瞬。

「擊沉。」

皇帝的面色一沉，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是冠以黛菲娜之名的船，是他夢想的結晶。

「陛下，不可留戀。」雷納德轉過身，直視著皇帝：

「那艘船搭載了最新的乙太爐技術。若是落入他國手中，我國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死寂在室內蔓延。良久，達米西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吐出了某種執念。

「……准。」

他埋首掌間。此時，這個權傾天下的君王，只能在一分一秒的煎熬裡，盼著捷報能早一步到來。

戰情室裡再無聲響。時間已經凝滯，只有鐘擺的節拍，緩緩地推進著焦著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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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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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判決的鈴聲終於響起。通訊士一把抓起話筒，那張臉卻在短短數秒之內，失去了血色。

「戰、戰報！前線急電！」

「逮到了嗎？」

「不……」通訊官的聲音在顫抖，彷彿不敢相信聽筒裡傳來的回報：

「包圍網……崩潰了！」

「什麼？」雷納德眉頭緊鎖，「他們突圍了？怎麼做到的？」

「前線回報，敵艦爆發出不明力量，瞬間摧毀所有艦艇的動力與桅杆。」

「不明力量？說清楚點！」

通訊官吞了口口水，怯怯地望了一眼皇帝，得到許可後才艱難地開口：

「前線指揮官說……那是十八年前綠月災厄中出現過的……」

通訊官深吸一口氣：

「『終端之王』的光芒。」

雷納德愣住了。手中的指揮棒「啪」地應聲折斷。

達米西安拍案而起，臉色慘白。

終端之王？十八年前幾乎在一瞬之間便將綠月化為煉獄的古神？

眾將竊竊私語，恐懼如瘟疫蔓延。

「那是什麼！」

一聲驚叫，還未等眾人消化這則消息，窗外的天空風雲變色。

晴朗的藍天，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干擾的訊號，閃爍著不自然的紫紅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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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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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長鳴，宛如從地獄的最深處傳來。雲海深處浮現出無數巨大的、扭曲的生物陰影，在虛空中明滅閃現，發出深遠的咆哮。

「那是……默示錄裡面的……？」

——撕裂天空的無數虛象，此乃終末之鐘鳴。凡有血氣的，皆應行悔改。

銀月的信仰體系下，熟讀聖典的虔誠軍官不在少數，軍情室瞬間亂成一團。

雷納德走到窗邊，望著那片崩壞的天空。

想起了辛恩那雙赤紅的眼、想起了他誓言要從教廷手中奪回的同伴。

「那是『災厄』……」他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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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已經招惹了不能碰觸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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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菲娜的甲板上，狂風呼嘯。

夜彌跪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無助地盯著頭頂那片正在「故障」的天空。

「災厄……開始溢出了！」

「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辛恩仰望著雲海深處那些不斷閃爍、扭曲的巨大陰影。

看起來既像龍，又像是某種深海的巨物，隨著每一次閃爍，變幻著形狀。

「那是……因果律錯亂的投影。」夜彌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冷靜：

「我調用太多算力，讓黃泉口的封印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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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怎麼樣？」貝琳妲望著雲層中閃現的巨大蟲影，咽了口唾沫。

「那些東西……是被壓制在玄海下的『渾沌』，現在還只是沒有質量的疊影。但是……」

夜彌抓緊了辛恩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裡：

「放任下去，世界就會為了修正邏輯而強制實體化！到時候，那種生物將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出沒——」 她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千年前的一次小型算力失衡，就產生了蒼月的『魍魎』，以及雲海中的『空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暫且不提神話中的鬼神。「空魚」這種滿雲海亂竄的生物，人們早已視為理所當然。惟有近代科學家們總是高呼著「這玩意不正常」

——與生物學完全脫鉤的不可名狀之物。

如今習以為常的世界，竟只是遠古一次小規模封印後的樣貌？

「那，現在該怎麼辦？」大副最先冷靜下來，眼睛卻仍望著滿天的異象：

「這些……投影，有辦法消除嗎？」

「帶我去蒼月。」 夜彌抬起頭，那雙深紅的眼眸裡寫滿了懇求：

「我必須回到黃泉口的封印核心，重新穩定邏輯層。只有那裡能修補這個漏洞！」

「蒼月……」

雙手叉腰，辛恩望著遙遠的東方。又回頭，看著夜彌蒼白的表情。

不是驚惶、不是無助，而是某種……

走向既定結局的覺悟。

他默然低頭，緊咬起嘴角，將那不安強行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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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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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馬扎的年輕狼王深吸一口氣，向船員們布達了新生「黛菲娜」第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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