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21. 獵狼（上）～復仇者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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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菲娜的甲板上，夜彌抱著太刀，遠遠瞭望視線彼端的赤紅大地。

再過不久，就要靠岸了。

甲板上十多名老兵，清點著裝備，蓄勢待發。

他們都是阿爾馬扎村的倖存者。每一個都背負著摯愛血仇。

十年前，若非那群盜賊留下一批娃娃兵拖住了他們，這筆債，早該清算。

貝琳妲輕拉滑套，確認槍已上膛，完全沒把心思放在行前簡報。

「登岸後朝南行進二十公里，抵達第一觀測點。確認目標後零時突襲。」

辛恩坐在一旁的木桶，心不在焉，甚至沒發現武器不在手上。

船身緩緩靠近岸邊，射出了登陸索。

「弟兄們就交給你了。」穆罕默德凝重地交待著領隊的大副。

「明白。」他回頭，向老兵組成的強襲班低聲道：

「走吧，該算總帳了。」

沒有振奮人心的高呼，只有粗重的鼻息與槍背帶釦環的聲響。

貝琳妲已迫不及待，搶先躍下。辛恩跟著踏上圍欄，卻被身後的夜彌喊住。

「辛恩！」

回頭，是抱著涅槃之刃的女神。

「哈，都忘了。」他伸手抽刀，夜彌卻轉身一護，讓他摸了空。

然後，連刀帶鞘遞給了他。

辛恩一愣，隨即笑道：「這樣好嗎？」

「嗯。」夜彌低著頭，閃避著他的笑容，輕聲低語：

「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辛恩接過太刀，久違地掛在了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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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這怪物還有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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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然一笑，縱身躍上船索，追上了貝琳妲。

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夜彌感到心口難以言喻的不安。

那兩個人，都跟平時不太一樣。

那是永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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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自始至終都不贊成這場復仇行動。

海角地形太過兇險，簡直像為黛菲娜訂製的牢籠。光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喊停。

直到收到電報的貝琳妲氣急敗壞地闖進船長室。

「你不去的話，我去！」

她全副武裝，像是隨時可以出陣。

「妳想去哪我管不著。」他沉著臉，違心地推開了世上僅存的親人：

「別把船團拖下水。」

「不只是我，阿爾馬扎村的大家——」

「想去的我不會阻止。但是，」他沒讓貝琳妲說完，低聲提醒著：

「別忘了這艘船上可不只有阿爾馬扎村的人。」

「膽小鬼！」貝琳妲啐了一聲，倏地轉身，令長辮甩起。

握上門把，動作卻停了下來。

「我從來沒跟你講過吧……」她低眉回首，眼中泛著憤怒的淚光：

「媽媽到死之前，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她奪門而出，與大副擦肩而過。

縱有鐵打的意志，仍然是肉做的心。

「隊長……」

若非在門外聽見了貝琳妲怒吼，他不會相信狼王的表情能因痛苦如此扭曲。

「我有個折衷方案，請你裁示。」

「……還是那句話，船絕對不能開進那個海角。」

「我同意。」大副在桌面攤開了海圖。

「那麼從這邊登岸的話如何呢？」

大副指向了海灣北方，與廢港幾乎同一經度的海岸。

「強襲班從這裡登陸，行軍二十公里，大約半天可以接近目標。」

穆罕默德沉思片刻，計算著一切風險。

「赤月領土上不會遭遇帝國軍。情報正確的話就動手，情報有誤頂多白走。」

副手為他列出了各種可能。他瞇眼看著海圖，良久才發出一語。

「先建立觀測點，確認目標後……」

「趁夜突襲，明白。」狼王的謹慎，他再清楚不過。

穆罕默德思考了一陣，往圖上的海角一指：

「以防萬一，備用撤離點就選這。視情況傳訊。」

大副瞄了一眼海圖，瞭解了船長的用意。

「希望用不到吧。」他收起圖面，隨意行了禮：

「那麼，我就跟弟兄佈達了。以你的名義。」

穆罕默德一怔。

「你沒讓他們知道我反對？」

「『反對』的是我。可被罵慘了。」他擺了擺手，笑著揹下了黑鍋。

「你真是……」穆罕默德搖頭，為他面面俱道的手段折服：

「我退休之後，想接船長嗎？」

「愛說笑，我也沒比你年輕多少吧？」

他笑了一聲。當了一輩子副手，他寧可做一支幕後的頂樑柱。

「接下來，是年輕人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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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的速度遠超預想，未近黃昏，就已經在遠方看到了選作觀測點的小丘。

被血仇驅動的軍隊，一刻都不想耽擱，早已如箭在弦。

有失去父母兄弟的，有失去妻子兒女的。

還有貝琳妲。

「喂，」總覺得氣氛不對勁，辛恩拉下了她的肩：

「別太意氣用事，會栽跟頭的。」

貝琳妲甩開了他的手，扭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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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們在我眼前，對媽媽跟蕾菈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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