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6. 雷雨（下）～沉默的阿卡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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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白的神殿裡，辛恩與夜彌牽著龍，足音與龍爪敲擊的漫步，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地板龜裂，石柱坍倒，與那不屬塵世的潔白對比，這地方仍停留在十八年前災厄發生的瞬間。

凌亂且純潔。

「前面應該有個大階梯，我記得已經塌了。」

「你來過這裡？」夜彌對辛恩的記憶感到意外。

「……沒有。」他默了半晌，才低聲否認。

記得的，不是我。

兩人沒有再交換言語，直到在長廊盡頭，見到了那懸在半空的斷階。

「果然，上不去了。」辛恩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那不存在的記憶只是幻覺。

「上面有個祭壇，『終端之王』的遺骸就在那。」他躍上了崩落的遺跡，向深處張望：

「船飛得夠高的話也看得到一點。」

夜彌抬頭望著大空洞外滿布的烏雲，已將一輪綠月遮去，遠雷轟鳴。

上方無數光帶隨著氣流飄動，隱隱散著金色的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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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藤蔓，是外置式引流裝置。感應到辛恩的到來，已進入了半啟動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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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信了，阿卡西克就在這裡。那些拘束裝置，是他為了防止終端之王失控所布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是，那場災厄發生時，他卻沒有阻止。

「如何？回頭嗎？」

夜彌搖了搖頭，指向了斷階下方深處。

如果此地的封印結構，與蒼月一樣的話……

「阿卡西克，應該就在那裡。」

「不好走喔。」辛恩想了一會，決定將賽菲兒留在此處等候。

「雖然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可載著妳上竄下跳還是挺危險的。」

「沒關係。」夜彌抱起了長裙，握上了辛恩伸出的手。

兩人牽著手，越過了斷垣殘壁，朝著遠方的一束光線前進。

貝琳妲，也這樣牽過他的手嗎？

他們是義兄妹，應該很平常吧？

但是，那跟我現在的感覺，是一樣的嗎？

黑暗中，她暗自慶幸自己的表情不會被察覺，只是偷偷從掌心感受他的溫度。

這樣的橋段，她在那本愛情小說裡讀過。

她知道自己終究要放手，卻捨不得。最後只能沉溺在不會有結果的幻覺裡。

四周漸漸亮起。

穿過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廊道，隧道的盡頭別有洞天。

綠草如茵，被一整圈的紫色花叢包圍。

那是一個巨大的熔洞，洞外是綠月的天空。無數蝴蝶在花間輕舞，迎接著數千年來的第一位訪客。

空曠的洞穴裡，只有一棵參天巨木，孤零零地栽在光線最足的視線盡頭。

一道人影，靜靜坐在樹下。

「難道……」

那便是，母親故鄉的至高神祇。

「阿卡西克？」

夜彌點了點頭，腳步匆匆。

辛恩也跟了上去。來到樹下，才將那男子看清了全貌。

與森住民一樣的外表。黝膚，白髮，身上只裹了一件寬鬆的麻製長袍。他雙眼緊閉，神情安詳，像是早已死去。

「還活著嗎？」辛恩皺起了眉頭。

「機能停止了。」她試著喚醒月神，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彷彿與這個世界完全隔離。

「他阻斷了一切外部信息……」

災厄發生時，他並非坐視不理，而是早已「離去」。

為什麼？根據阿奎亞所述，月神阿卡西克與人類共處的時間並不長。他本應作為文明的指導者，卻早早在歷史舞台消失了身影。

這也是綠月文明大幅落後其他大陸的原因。

「這裡有個東西。」

樹的後方，立著一礅石碑。上頭的銘文似曾相識。

跟構成聖騎士法環的古代文字，很像。

夜彌蹲下了身，低聲唸出了碑文：

「愛妻瑪諾拉，長眠於此——阿卡西克。」

「愛妻？」辛恩雙手環胸，歪過了頭：

「他跟妳一樣是神吧？」

「是那樣沒錯……」她低吟著，回想起那些無法破譯的殘片，還有夕利亞的「阿卡西克預言」。

——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窺見的必至未來。

「你……！」夜彌驚覺真相，不敢置信地掩起了唇。

「跟人類留下了子嗣嗎？」

「哈？」辛恩肩膀一歪：

「可以那樣嗎？」

「當然不行啊！可是……」

他的職權，是記錄與演算。那「極少數人」，多半是藉著他的血脈讀取了片段的殘檔。

「……為了不讓後人得到那份力量，所以將自己封閉嗎？」夜彌低下頭，得出理性的結論。

辛恩卻蹲下了身，端詳著「神」安詳的睡容。

「我覺得……不是那樣。」

夜彌轉過頭，有些訝異。

「我是不知道你們的力量啦，但如果換成是妳，應該有更簡單的方法吧？」

「是沒錯。」封鎖、加密、反入侵。以阿卡西克的算力，即便是他的血脈也不可能與之抗衡。

「那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寫得很清楚了嗎？」辛恩輕聲一笑，比了比腳旁的墓碑。

「大概他只是，追隨著妻子而去了吧。」他赤紅的眼色一凝：

「失去摯愛的永生，難道不是牢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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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彌一乍，跟著辛恩一同細看著阿卡西克的表情。

沒有沉重，沒有哀戚。微微抿起的嘴角，看上去竟帶點解脫。

原來你，早就淪陷了嗎？

「怎麼這麼任性呢？」夜彌低下了頭，嘴上埋怨著，唇角卻悄悄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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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使命的話，我也可以像你一樣任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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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雲層隱隱閃著雷光，跟著一通戰鼓似地悶雷低響。

「不得了，這地方可真是驚人啊。」

冷不防，身後傳來另一名男子的聲音。

灰白的長髮與墨綠披風在風中飛舞，一柄鋼槍提在手中，輕得像是早已與他的手臂化為一體。

「你怎麼會在這裡？」辛恩眉頭一皺。

「怎麼？我不能來嗎？」破戒僧輕聲一笑，暖身似地轉著手腕：

「你這個『主人』就這麼招待客人？」

辛恩眼神一緊。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那並不是最不自然的。

黃泉女神與終端之王能穿越龍群並不奇怪。但這男子竟像是一路尾隨著兩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滯。

證據就是，那柄閃著黯光的鋼槍，連一滴龍血都沒沾上。

龍沒有將他視為驅逐對象，這代表——

那是與封印著「終端之王」的自己，相似的存在。

聖約騎士團。

「打擾男女幽會，老哥你也太不解風情了。」

他抽出了夜彌懷中的太刀，進入了備戰。

「你果然是來找我打架的嘛？」

「打架？」破戒僧掄起長槍，轉著筆桿似地輕鬆。

「那是實力相當的人之間才成立的吧？」

踏著寫意的步伐，面對惡名昭彰的災厄之子，他的神情鬆弛得像是品著一杯酒。

「我是來修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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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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