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3. 棋局（上）～家裡蹲的歷史學家～

Chapter 13. 棋局（上）～家裡蹲的歷史學家～

沒料到家裡有人的阿奎亞，先是一愣，隨即浮起溫暖的笑意。

「你們也是啊，歡迎回來。」

他脫下外套，貝琳妲已迎了上去，像個小女人般接了過來。

「謝謝。」阿奎亞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微微一笑：

「才幾個月不見，長大了呢。」

「嘿嘿，有嗎？」貝琳妲繞著鬢髮，笑得不像平時的她。

「什麼啊，春心蕩漾的……」辛恩嘀咕了一句，貝琳妲卻沒搭理。

「呿。」他自討沒趣地別過了臉。

「露姬兒呢？」她為阿奎亞縷平了大衣掛上，對養母沒一起回來有些訝異。

「她跟安卡夏去選皮草了，天要變冷了嘛。」

「今年不自己剝了啊？」

「太費勁了，搬到鎮上以後也不好處理。」阿奎亞輕鬆地笑著，比了比宅前精緻的庭院。

「在院子裡剝製，會嚇到鄰居的。」

「也是欸。」

兩人相視而笑，就像一對尋常父女。

那景象卻讓夜彌不解。

「貝琳妲的爸爸……是阿爾馬扎船長吧？」

「是啊。」

「可是怎麼這個人，感覺起來更像呢？」

「……很多原因啦。」辛恩撐著臉，懶懶地看著：

「她十一歲就到我們家了，在那之前……」

「之前？」

「沒什麼啦。」欲言又止，那不是自己能碰觸的過去，他含糊帶過，朝阿奎亞揮了揮手。

「老爸，我也回來了喔。」

「歡迎回來。」阿奎亞笑著走近了桌邊，瞥了一眼一旁的夜彌。

「聽說你闖了不少禍啊？」

「老爹又跟你告狀了？」辛恩伸了伸舌頭，向父親介紹起自己有生以來闖的最大的禍：

「這位是夜彌，她是——」

「黃泉女神。不、應該稱您為常夜之姬君吧？」

還來不及思考措詞，阿奎亞已道出了她的身份。

「幸會。穆罕默德都告訴我了。」

「你、你好……」夜彌遲疑了一瞬，才輕輕握住他伸出的手。

與辛恩一樣，這男子似乎沒把「女神」太當回事。

但比起辛恩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這個人散發的更像是一種掌握全局的自負。

她曾經見過那樣的人。

——數千年前，蒼月大陸歷代人王即使面對「神」也不落下風的氣質。

「夜彌，這是我爸，阿奎亞。」

辛恩的爸爸？那不就是——

「你就是那個……歷史學家？」夜彌驚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能不能告訴我，蒼月……都發生了什麼事？」

她語氣很急，卻說得很慢，像在斟酌著用詞。

「您是指什麼呢？」阿奎亞在她面前坐了下來，明知故問地試探。

而夜彌卻沒有辦法在不觸及紅線的狀況下主動說明，陷入兩難。

「她似乎被封印了很久，碰到那把刀才被喚醒，所以搞不太清楚狀況。」

辛恩適時地替她解了圍。

「這樣子……」阿奎亞摸了摸下巴，眼神微轉：

「夜彌小姐知道自己被封印的確切時間嗎？」

她搖了搖頭。甦醒以來她無數次向阿卡西克發出閱覽要求，卻只讀到了一些無法破譯的殘片。

「那麼就從已知最早的神話開始說明吧。不過，」阿奎亞稍稍一頓，刺探著女神的反應：

「蒼月史很特殊。正史野史、神話傳說的分界並不清晰。如果有不符合您認知的部份，還請指正。」

夜彌配合地點了點頭，貝琳妲也為她終於找到對的人而開心。

辛恩卻聽出了，阿奎亞想做的，遠不止是對著女神說故事。

——他打算把夜彌當成羅盤，在混亂的歷史線中織出一條正確的路徑。

這是一場棋。只是女神本人並不曉得自己已經坐在對奕席上。

辛恩搔了搔鼻頭，誇張地打了個呵欠。

「我就不奉陪了，每次都聽到睡著。」

他站起身，向貝琳妲使了個眼色：

「走吧，我們先去市集逛逛。」

「欸？等夜彌一起去嘛！」

「四千年的歷史，到天黑都講不完吧。」辛恩鼻尖微微朝外一比，貝琳妲雖不情願，還是妥協站起了身。

「我們一會就回來。」

緊抓著的貝琳妲衣角，此時才微微鬆開。

「我很快就結束。」夜彌坐直了身子，像是進入了戰鬥狀態：

「要等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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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奎亞聽得一頭霧水，兩個孩子卻一同失笑。

——這女神，心裡想的還是萊姆酒啊。

「知道啦，約好了。」辛恩為貝琳妲拉開了門，少女像是早就習慣了他的體貼信步邁出。

「你們慢慢聊。」

門扇闔上，見那兩人一同消失在視線，不知道為何胸中直發堵。

「那麼，事不宜遲。」阿奎亞摘下了眼鏡，為夜彌拉出了第一絲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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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您本人——黃泉女神的傳說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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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著紅地毯的長廊裡，漢瑟爾坐在牆邊的長椅，哼著走調的聖歌。

秘書官抬眼瞪了他一眼。他向那女子微微一笑，像是為驚擾到她而感到抱歉。

然後，端正地翹著腳，輕聲的哼唱換成了低聲的詠唱。

一樣走調，只是齒間發出的氣音在靜謐的長廊中更煩人了。

「納特施泰因大司教。」終於等到了皇帝的許可，秘書官站起了身：

「陛下可以見您了，請入內。」

漢瑟爾微微一笑，站起身，口中仍輕聲唱著詠神曲，邁著旁若無人的步伐踏進象徵皇權頂端的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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