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0. 彌賽亞（上）～夢醒～

那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銀白。

還有——

在凍結的時間裡，唯一還醒著的自己。

這是一個永恆的牢籠。

但她的笑容，仍被定格在那一瞬的滿足。

——方舟的人們，由我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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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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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到因果律干涉的女神，主動解除了封印。

那是把「鑰匙」一同封入彼世的她，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銀色的光芒斂於虛空。通道關閉的瞬間，黃泉女神時隔千年，再次甦醒於人世。

迎接她的不是末日，而是失重的墜落。

「喔。」還不及反應，那少年接住了跌落的星。

「竟然『掉』出來了。」

她緩緩睜開眼。昏暗的木造建築，鐵鏽與燒灼的氣味。

眼前，白髮的異邦人，手中赫然是涅槃之刃。

——那不該落在任何人手中的鑰匙。

混亂之中，她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切。

「現世」的時間究竟過了多久？這又是哪裡？眼前的白髮少年又是誰？

為什麼？本應與自己一同被放逐在虛數之海的「鑰匙」，會在他手裡？

她逐步調用起力量，確認著「黃泉」的封鎖仍然滴水不漏。

「災厄」讀數：穩定。

保險起見，她只保留了勉強供應這具肉體活動的力量。

雖然不太方便，但是鑰匙必須奪回。

「這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難得擺出了女神的威嚴，微微發嗔，那白髮的少年卻全然不理。一抽刀，便殺向戰場。

「竟然當鐵棍亂揮！」

不知何故，本應連結虛數之海的刃光沒有出現。

她確定識別信號無誤，但那少年非但沒有發動鑰匙應有的力量，甚至連算力調用的反應都沒有。

這代表，那白髮的異邦人，並沒有被涅槃之刃識別為「人類」。

踏著他殺出的血路，時隔千年，女神終於又一次看到了天空。

方舟文明仍然存在。人類甚至已經建造了如此巨大的載具，跨越雲海。

這使她稍稍鬆了一口氣。

「到底……過了多久時間？」

她又一次問起，卻再也無人可以回答。遠端的阿卡西克，遲遲沒有回傳她的要求。

會不會，只剩我而已了？

「走吧。」

眼前，與自己一樣有著赤紅雙眼的少年，向她伸出了邀請的手。

她微一凝視，淺淺探詢了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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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不是人。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終端之王，怎麼會被塞進那具身體裡。

不能就這樣讓他把鑰匙帶走。

女神強硬地要求他物歸原主，卻想不到被他一釣，拐上了賊船。

作為曾經至高無上的存在，她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值得慶幸的是，那是一艘氣氛歡快的船，像個大家庭。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人類，也是頭一次嘗到萊姆酒。

穿過了眾人的簇擁，少年坐在了她的身旁。

「如果……他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的話……」

「知道啊，全員。」

他們，都知道？

即使如此，還是像戰友、像家人一樣奔在同一個戰場，坐在同一張餐桌？

她深紅的眼瞳裡，幾乎要藏不注那滿溢的羨慕。

「都是些好傢伙，明知道我是災厄的容器，還是接納了我。」

「容器？」

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正要開口，另一名少女卻橫插了進來，陰錯陽差地引起了一陣騷動。

喧鬧之中，那白髮的少年也笑得像他們一樣。

那個笑容，是真的嗎？還是——

她不敢多想。每當她陷入存在的糾結時，本該用來壓制「黃泉」的算力就會被這無關緊要的小事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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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文明已不需要指導者。而壓制「災厄」，就成了她唯一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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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她站在甲板上望著滾滾雲海，想了很多。

以指導者的能力，將刀奪回只在彈指之間，但她卻不敢冒險調用算力。

狀況未明的現下，黃泉口還能保持平衡，已是萬幸。

「怎麼？不跟我要這個了？」

少年向她遞出了刀，而女神早已習慣了他的惡作劇。

「反正你又要捉弄我。」

她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但是，心口卻有些甜甜的。那是凍結了千年的孤寂第一次被碰觸。

即使她知道那只是幻象。

你，跟我，都是。

她揪緊了裙擺，努力壓抑著那不該有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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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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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中，那柄太刀又一次被獻上了她的眼前。

少年破天荒地將刀還給了她，並向她遞出了邀請。

「世界這麼大，總會有妳容身的地方。」

「在那之前——就跟著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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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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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下，他的笑容如此真實，讓人無法拒絕。

那是第一次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

她緊緊抱著涅槃之刃，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垂下了一雙赤紅的眼眸。

「如果我們都是『真的』，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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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毀的圖書館裡，飛散的紙張在紊亂氣流中飛舞。

女神只是輕輕抬手，兩名聖約騎士已被那壓迫感逼得動彈不得。

那就是——蒼月的彌賽亞！

「她出手干預了？」瑞雯輕伏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光景。

她是「現世」得以存在的基石，理應不能動用力量，但為什麼——

「夜彌……？」貝琳妲起頭抬頭。

黑髮如無數絲線飄起，深遂的紅瞳中閃著冰冷的光。專注、冷漠、卻又帶著一抹孤寂。

跟那個總被辛恩耍得團團轉的夜彌，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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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黃泉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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