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7. 聖約騎士團（下）～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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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另一端的廢墟，金髮的少女身影纖纖，手一鬆，三噸半的砲身重砸在地。

「守軍出來了，給我一把五十毫米重機槍。」她冷聲交待著身後唯一的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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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修士模樣的男子凝神，一挺重型機槍便在一陣細碎的光芒中憑空出現。

少女單手提起了那本應作為機槍陣地的重武裝，對著守軍一通掃射，瞬時在地平彼端揚起一陣血霧與哀鳴。

「位置曝露，該移動了。」彈殼水花般噴湧，修士提醒著她，低語卻被無盡的槍火淹去。

「麻煩死了，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薇奧菈呢？」

「有其他任務吧，我也不清楚。」男子一面說，一面從掌心的光芒中源源不斷地生成彈鏈。

「砲擊來了！」

「嘖！」少女一腳踢起與她們一同被投下的重鋼板，擋下了高爆彈的暴風。

金色的馬尾被氣浪掀起，左肩胛噴湧極光般的電離。

頭頂的法環，宣示著她已非凡人。

「為何我們騎士團要跑來幫貴族打仗啊？」耳際嗡鳴，她放下了鋼板，語氣裡滿是不耐。

「赤月跟紫月列強一直暗地提供東方軍武器，光靠帝國海軍耗不過吧。」

他輕皺著眉頭，看向已經聖徒化的少女。

「熔斷了怎麼辦？我可不認為軍部會幫我們撤離。」

「少囉唆，你背也要把我背回去！」

她放下鋼板，又一次提起了那支足有三米的加農砲，對著要塞砲臺又是一陣狂轟。

煙花散去。帝國花了十年仍沒拿下的前線堡壘，就這麼簡單地被砲火埋葬。

遠方，那艘投下兩位聖騎士的砲艦上，沒有一名官兵為這信手拈來的勝利欣喜。

「簡直是怪物……」彷彿連自己的存在意義，都隨著要塞的陷落逝去，艦長不禁詛咒低語：

「去他的『奇蹟之力』……這還能算戰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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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一晃，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轟鳴與金屬震音，讓夜彌心頭一跳。

尾列的一等車，在赤月的鐵路系統裡，已算得上相當奢侈。

貝琳妲取下腰帶，掛在窗旁。

槍套裡成對的特製半自動手槍——「蕾拉」與「珂瑪莉亞」靜靜懸著，隨著車輪節奏，一拍一拍地輕輕敲響。

治安不彰的土地上，武器不被法律允許，人們卻習以為常。

夜彌輕趴在窗旁，恨不得把頭給探出去，不斷跟著窗外景色轉動腦袋。

看著她那模樣，回想起小時候與姐姐第一次搭火車時，兩姐妹也是這麼黏在玻璃上。

母親坐在對面，微笑著，一瓣一瓣地為她們剝橘子。

「有意思嗎？」貝琳妲不敢沉浸在回憶裡，主動打破了沉默，問向夜彌。

「好厲害。竟然能跑這麼快。」女神回過頭，小臉在陽光下微微脹紅。

貝琳妲不禁被她的純真逗笑了出來。

「也沒多快，頂多二十節吧。黛菲娜的巡航速度可是有四十節呢。」

「可是，船上好像沒有那麼快？」

「因為參照物啊，雲海上除了風以外根本感覺不到速度。」

她轉頭看向窗外故鄉赤紅的大地。乾燥、貧脊，與幼年記憶仍是同一個色調。

「這麼多年了，也沒什麼變化。無趣的地方。」

「會嗎？」夜彌對她的意見略為詫異：

「很美呢，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色。」

「對外地人來說或許如此吧，多待兩天妳就厭煩了。」她靠窗撐著下巴，試著在窗外找到一絲新意。

「這裡是貝琳妲的故鄉嗎？」

「是啊，真是不幸。」飛馳的景色在她琥珀色的眼中劃出一道道光痕，卻沒有一束能進心裡。

讀到了她神情中的失落，夜彌沒再追問下去，只是緊緊地抱著手中的太刀，彷彿那是自己唯一的歸處。

貝琳妲輕轉目光，看她寶貝地抱著辛恩的配刀。

「那傢伙……沒欺負妳吧？」她刻意移開了目光。

「誰？」

「辛恩。」

「啊——他真的很壞，老是捉弄我！」

一想到就來氣，一向輕聲細語的夜彌也難得拉高了音調。

「對吧？」終於有人能一起抱怨，貝琳妲精神一振：

「他總是那樣，就喜歡佔人家便宜！」

「真的！搞不懂怎麼能成長成那個樣子的。」

「唉……我也算是跟他一起被養大的，那是他自己有毛病。」

沒能聽懂夜彌話裡玄機，貝琳妲果斷地跟辛恩畫清界限，卻又不由自主地袒護起他：

「但是……也不是個壞傢伙啦。」

那微微暈紅的面頰，使夜彌看得出了神。目光游移了一陣，才怯怯問起：

「妳們……是夫妻？」

「才、才不是！誰跟他是夫妻啊！」貝琳妲連連擺手，眼神顫動，慌亂得讓夜彌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不知為何，又覺得鬆了一口氣。

兩人之間陷入了寂靜，只有鐵道的聲響，依然從窗外傳來固定的節奏。

「看起來……像嗎？」貝琳妲看向一旁的窗外，故作輕鬆地玩弄著髮辮。

夜彌歪著頭，想了一想，給出了一個她覺得最安全的答案：

「比較像兄妹呢！」

「啊是喔。」

前額輕叩在窗面上，夕陽下的臉龐淡淡失落。

那是貝琳妲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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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灣薩梅爾帝國租界，軍艦在夕日中緩緩進港。

高挑的女子被一席黑服包得嚴實，仍遮不住優雅的曲線。甲板上的水手們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夕陽將她青綠的黑髮染成了烏金，隨著她的走動在空氣飄揚。

「減速進港還要半小時呢，你也太急了。」

她語氣輕柔，眼底卻閃著一絲戲謔。

男子雙手環臂，直視前方的港口，背影裡散發著武者特有的堅毅。

「聽說那空賊，擊敗了聖徒化的格里芬。」

「真可怕，格里芬小弟很強呢。」從席次高他兩階的瑞雯口中說出這一番話，捎了點諷刺。

「妳們別出手。」健碩的男子轉過了豹子般的頭，眼中透著微微的警告：

「讓我會會他。」

「神經病。這是任務，又不是小混混打架。」

稚嫩卻冷漠的話音自兩人身後響起。

十四、五歲的少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冰冷的鏡片反著夕光：

「聖皇大人直接示下的：奪回涅槃之刃和黃泉女神。記不起來的話，要不要我寫張紙條貼在你額頭上？」

「不勞提醒。」身為聖約騎士團第七席的他，自然明白任務優先。

「唉，總比留在東方前線，被當作帝國貴族的棋子強。」瑞雯的手指在他披風後上滑過一瞬，像是要把那份固執撫平。

「那也是戰場，我等武人的歸所。」男子遙望遠方，比起捉拿女神，他更願意投身戰役。

但是，格里芬並非弱者。能一對一壓倒他的，不會是普通對手。

武者心癢難耐，按上腰間聖劍的手微微發顫。

瑞雯與少女對視了一眼，舉起手指在腦袋旁晃了兩圈，嘲弄著他的愚直。

「我們先進船艙了，你愛曬太陽就繼續曬吧。」

她自顧自地拉走了少女：

「陽光可是女人的大敵呢。」

男子沒回話，依然像個雕像立在船頭，任由另外兩位聖騎士離去。

遠方碼頭已經展開對接空橋。

「災厄之子嗎……？」

他喃喃低語，鞘中聖劍彷彿回應著他沸騰的熱血，悄聲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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