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3. 女神墜落之日（上）～怪物～

白露級護衛艦——「格拉斯頓號」艦橋內，空氣仍瀰漫著焦味。

艦長與副官對視著窗外異常的平靜。

「那艘船去哪了？」艦長沉聲問。

「上浮之後就一直藏在太陽裡，還在跟著我們。」

副官望著測距鏡，額頭的冷汗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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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主帆的護衛艦編隊——連同運輸艦在內共五艘，如今對那艘高機動的中型艦來說，已成一群幾乎靜止的獵物。

「不對，」艦長低聲喃喃，

「以那種噸位和火力，照理早該把我們全數擊沉……為什麼一直不開火？」

「我聽說，那是『狼群』的習性。」

情報官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

「狼群？」

「哥倫布航道上的船都這麼叫他們——『阿爾馬扎的狼群』。」

「習性又是什麼意思？」艦長挑眉。

「他們專門騷擾軍艦，從來沒被擊中過。」他停頓了一下，補上關鍵一句：

「但他們，也從沒擊沉過任何一艘船。」

艦橋陷入短暫沉默，只餘外頭風流拍打舷窗的聲音。

「冒這種風險，到底圖什麼？」

「不知道。情報局的說法是，他們或許不是真正的『空賊』，更像是——自由傭兵。」

艦長沉思良久，隨後嘴角微微上揚。

專挑帝國軍艦卻從不擊沉——

不論目的為何，這樣的敵人，說明他們並不想徹底激怒獅子。

「通報僚艦，維持護衛陣型。」

他眼神一冷，命令語氣如刃。

「船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想回收，必定會再靠近。」

他轉向火控官：

「全砲門裝填鍊砲。」

「是！」

艦長沉著地望向光芒深處，那艘傳說中的黑影。

「一旦『女王大人』下降——」

他的拳頭緊緊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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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她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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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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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墨綠帆布隨著鋼纜崩斷滑落。

那聲巨響，一如舞台宣告開幕的鼓點。

布幕之後的巨大裝置現出了全貌——

一座高逾十尺的圓鏡，懸立在金屬支架之間。而鏡中映出的，不是這個世界的倒影。

銀白的鏡面宛如液化的水銀，一名女子靜靜漂浮其中。

她的黑髮與東方古代的衣袖一同飄起。

雙目輕閉，神情安寧，彷彿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停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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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容顏，幾乎讓人忘了呼吸。

不屬於這人世。這是辛恩見到她的，第一印象。

一向油嘴滑舌的他，也不禁怔了一瞬。

「嘖。」格里芬側過臉，不願再看。

他是神的使徒，卻在心底感到一絲不安——

被異端觸動心弦，本身就是罪。

「喂，」辛恩轉頭，嘴角微挑，語氣戲謔，

「你們還挺會玩的嘛。」

他學著聖典的調子，語帶譏諷地朗誦：

「看哪，那異端的女子——於是神說：我們把她偷回去。」

那句話像火星落在火藥堆上。

「褻瀆！」格里芬終於爆發。

他大喝一聲，雷光從劍鋒竄出，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直刺辛恩胸口。

但辛恩連閃都沒閃，一抬手，以肉掌接下那一記必殺的突刺。

劍尖刺穿掌心，鮮血濺起。

他緊握劍刃，任護手沉入掌中。

「……很痛啊。」

他咬牙低語，卻笑了。

閃電在兩人之間爆開。

辛恩反手一掠，另一隻手如毒蛇般扣上對方的咽喉。

「你也嘗嘗吧！」

他獰笑著，讓雷光從掌中逆流。

不分敵我的神之雷，將兩人一同吞噬。

格里芬痛吼，血與焦味在口中翻滾。

「你這……怪物！」

「就是怪物。」辛恩冷笑。

「討伐怪物，不正是你們教廷最拿手的事嗎？」

他猛地將格里芬扯近，兩人的額頭重重撞在了一起。

「撐不下去就放手吧——但這玩具，就歸我了！」

格里芬瞳孔劇縮。

聖劍被奪——對聖騎士而言，比死更屈辱。

怒號撕裂艙內空氣。

——那不再是人類的聲音。

隨著一聲巨響，辛恩被轟飛，聖劍也脫了手。他重重撞在圓鏡的基座上，翻身躍起，甩了甩被刺穿的手掌。

血已凝固。那不是人類應有的回復力。

「花樣真多……可惜了我這副手套。」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配刀，望向那已不似人形的格里芬。

原本斯文的青年此刻雙眼放光，全身布滿光紋。

左後肩噴湧著極光般的電離流，頭頂上懸浮著一圈以太古文字組成的法環。

簡直像——單翼的天使。

豹變。即便是辛恩，也感到深不可測的威脅。

——不知底細，但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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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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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迅雷，朝辛恩直撲而來，他還沒來得及起勢，那隻手已猛然壓上臉面。

「嘖！」

力大勢沉，與方才的格里芬判若兩人。辛恩被那壓倒性的力量狠狠按倒，重砸在地。

格里芬舉劍刺下，長劍在近身戰中沒討到便宜，劍勢被辛恩以刀柄格開，順勢回擊一拳。

拳頭砸上臉頰，卻絲毫沒有阻下格里芬的攻勢。

——這傢伙很不妙。

情急之下，他雙腳一蹬，將格里芬踢出數步之外，翻身而起。還未來得及喘息，雷之聖劍已再度襲來。

電光般的劍勢，辛恩不得不忍著電擊灼痛，以刀身卸去那一擊。

電流竄遍全身，只是一瞬的僵直，對手趁隙一記低掃腿便讓他單膝觸地，態勢全崩。

而格里芬已高舉聖劍，劍勢如山壓下——

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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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倒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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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架不住，辛恩仍本能抽刀迎上。

銀光，如流星劃過。

格里芬勢在必得的一斬，揮空了。

不——

他沒有揮空，而是手中聖劍在那銀光一閃的瞬間，已無聲地被斬成兩截。

連鋒刃交會的瞬間，都沒有一絲聲響。

只見那少年手中的太刀鋒，閃耀著與鏡中世界一樣的，天河般的光芒。

那力量，他不是第一次見到——

無物不斷的禁忌之刃。

「寂滅之劍？」他的聲音裡帶著驚詫。

「不！」

一旁的老者終於瞪大雙眼，盯著辛恩手中的太刀，聲音興奮得顫抖：

「那就是——涅槃之刃！」

艙內的空氣震動。

辛恩默默站起，一掃玩世不恭的輕浮，瞳色閃著陰冷的綠。

「多管閒事……」他喃喃低語，像在對「某人」低聲埋怨。

空曠的船艙中，響起了陣陣低鳴。

那並非太刀自身的脈動，而是共鳴的回音——

「封印裝置！」

老人抬頭，只見那沉寂千年的圓鏡上，青藍紋路亮起，水銀翻湧。

女子的髮絲，開始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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