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的21年 - 植物的一生

12/11 植物

好奇各位有養植物的喜好嗎?喜歡怎麼樣的植物呢，好種的?挑戰性的?賞心悅目的?特殊氣味的?功能獨特的?

我是一個非常愛接觸植物的的人，最喜歡的地點是擎天崗跟臺北玫瑰園，因為那裡有很獨特，且這輩子都無法取代的甜蜜回憶。我的相簿中充斥著各種植物，不論天氣好壞、奇形怪狀。甚至我有收集凋零植物的喜好，尤其是新鮮剛掉落的花瓣。

但我卻一盆自己植物都沒有。有些弔詭吧?

我愛植物，因為自己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中充斥著。我的外婆在頂樓有一個自己的小菜園，最記憶鮮明的是兒時頂樓矮牆上的火龍果葉、跟從濕漉漉的土中挖出，還活跳跳的雞母蟲。我的奶奶有一座自己的小花園，非常多的植物知識來自於她，包含橡膠葉黏糊糊的汁液、跟晴朗的日子飄來的野薑花香。

母親，我的母親。她也愛種植物，但她是個貪心的人，能吃的不能吃的，張狂艷麗的或小巧嬌嫩的，好養的還是很吃技巧的。只要她喜歡，她全都會買回家養。兒時我經常與弟弟被母親抓上與她身型不符的深藍色休旅車，到花市或園藝店，發呆或坐上幾個小時，任憑蚊蟲叮咬，就為了她挑上幾株新的植物。奈何她功課做不夠深，技巧不足，經常看不見成果。印象最深的是一顆養了很久才勉強打開一朵的櫻花樹。

我記憶中，母親一直是一個把植物不斷養枯，喜新厭舊，把玩他們的人。

兒時，我曾經有過一盆自己的小植物，確切是什麼植物早就忘了，但我一直記得他的外型像一顆迷你小樹。當時可能才國小，成日埋頭於作業簿跟才藝課之間，疏忽了對小樹的照顧。

「妳看看這個葉子都枯掉了!如果不是我幫妳澆水他早就死了!」

「妳都不修剪枝葉，再這樣，養死妳也不用種了。」

後來不知為何，可能出於幼稚的反叛心態吧，我就這樣任憑那顆小樹枯黃、凋零。但那也是我21年來，唯一一次照顧過屬於「自己的」植物，也是唯一一次對一個生命這麼不負責。

如果你們有養植物的話，會對植物說話、抱怨嗎?就像有些人下班回家也會跟自己寵物講講話，彌補缺失一天的陪伴，或者偷把對上司跟同儕的不滿訴說給寵物聽。因為寵物不會對那個人有直接傷害，而你也因此出一口氣，就像一個種在家裡的樹洞。

植物對我來說同理。

我的一生，都很像一株被人飼養在惡劣環境的漂亮植物。

可能有點像仙人掌，不太需要澆水。或著是黃金葛，有毒性、但只要不誘發他的毒性放任他恣意生長，他會蔓延、攀爬出自己的路徑。

而飼養我的人們，就是我的愛人、友人及親人。

他們用故事來包裝自己的情緒灌溉我，不管好的壞的、連載中或已完結、充滿香氣或是腐敗的，我都照單全收也不隨意枯萎(因為枯萎的植物，好一點被忽略放置，糟一點被處理丟棄)還會長的更加耀眼，讓人誤以為這樣的灌溉真的很有效。

當然，我偶爾也會隨風搖擺，像某些溫柔的關係懇求真正的養份。

而我最終因為過量的不當養份，盆栽爆開了。

人們不但不幫我收拾，還反過來說這些養分讓他們感到惡臭，問我:

「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這副德行?」

「你知道你現在長什麼樣子嗎?」

「你快變回以前那個你吧!」(變回我們印象中最美的那個時刻)

但是植物無法自己移動根部啊，人們。

你們這樣不顧一切的向我訴說，又不願意面對自己朝我丟出的糞便。

究竟還希望我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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