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OC故事】 - Chapter 4

林右在一片黑暗中醒來。

腦袋裡的混沌感還未散去，他艱難地思考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下水道、維、公寓⋯⋯

慢慢的，他的腦袋裡蹦出一幅幅畫面，逐漸清晰，也拼湊成了連續的影像，也就是他失去理智後的記憶。

「⋯⋯」

維在下水道給他咬了手臂喝血，然後把他打暈帶回家⋯⋯

回到家把他丟進浴室，然後⋯⋯

足以讓這個還是個處男（精神上）臉紅心跳、害羞到瘋狂抓床單的記憶，無法控制的在腦袋裡循環播放，林右滿臉通紅，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後方的疼痛，以及身上其他細小的咬痕。

該死的，他怎麼就和那個男人⋯⋯

不，那就只是一次性事，不代表什麼。

林右慢慢冷靜了下來，出生在另一座民風開放的S市，他受到的教育也開放許多，所以仔細想想後，他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起床，他看了下時間，快到他需要去打工的時候了。

匆匆起床，忍著痠痛走出房門，客廳裡空無一人，他沒有在意，直接進了廁所洗漱，然後回房間換衣服拿背包一氣呵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躲在自己房間的兩人沒有聽見預料中的怒吼，或者挾帶憤怒的暴力開門，只是一如既往的準備出門的聲音，但就是這樣的平靜讓他們寒毛聳立。

維是最先忍不住的，掐著林右再次走進客廳的時候，他也裝作沒發生過一樣打開了門，朝林右笑咪咪的打招呼：「早啊林右，睡得怎麼樣？」

林左聞聲，也悄悄打開一條門縫。

林右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的點點頭：「早，還行。」

不對勁。維不動聲色的想。

「我以為你會對你妹妹沒事有疑問？」

的確，林左沒有發狂是個疑問。

但林右已經透過無意識期間的記憶猜出了大概，此時也懶得掰扯：「因為你是個純血，純血的血比人血更有用，而你給了小左血，對吧？我知道。」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你知道啊。」維的聲音很輕：「那昨天⋯⋯」

「我記得。」林右平靜的打斷：「我想我沒有遺漏任何一段。」

這下連門裡的林左呼吸都屏住了。

「那你⋯⋯」

「只是一次性愛，既然我們都覺得舒服，那就沒什麼，何況那時候我根本沒意識。」林右挑眉，語氣玩味。「還是說，你當真了？」

維立刻說：「當然沒有！」

「那就好。」林右頷首，轉身離開了。

看著林右離去，維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

林左把門一開，快樂的開啟嘲諷模式：「哎呦呦，看看你，現在誰才是那個被拋棄的？原來在意那件事的只有你啊，哥哥可是完全不在意呢？怎麼辦呢？你要去跟他討個名分嗎？跟他說他是你的寵物？還是你要跟他交往？」

「閉嘴！」維控制不住變得猩紅的雙眼瞪向林左，喉嚨間發出壓抑的低吼。

林左畏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她打量著眼前既煩躁又困惑的男人，終究是忍不住說：「維，我勸你盡早分清自己的感情，你得知道，我哥他的桃花一向很多⋯⋯」

回應她的是房門用力關上的撞擊聲。

林左對情感的事一向敏感，此時也是嗅到了些不尋常，看來這人還停留在主人、寵物的關係裡，並且正在因為寵物沒有回應他而感到不悅，還有一些額外的情緒。

「傻逼。」林左翻了個白眼，也回到了房間，決定不再插手維的個人價值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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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怒氣在心裡不停的衝撞著，維不明白那是什麼。

他覺得煩躁、憤怒，還有點不可置信和⋯⋯委屈？他覺得委屈？

為什麼？維困惑的審視自己。

是的，正如林右所說，那只是一次意料之外、雙方同意的性事，不說林右，就是他自己也理應不會這麼在意，甚至該在剛剛得意的提出下一次的邀請，但是他沒有。

他希望林右能夠對這件事有反應，害羞、憤怒、痛苦或什麼情緒都好，證明對他的感情，而不是把他當作⋯⋯炮友，一個陌生人看待。

真奇怪，他想要林右在意他，最好喜歡他。明明他們認識不到半個月，他卻像嗑藥一樣在昨天意亂情迷，瘋狂的佔有、標記、啃咬，彷彿林右是頓美味的佳餚。

維雖然是年輕男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已經活了快兩百年，純血食屍鬼的壽命很長，而他所累積起來的經驗之豐富，理應不會讓他輕易對一個毛頭小子動心。

但事實就是這樣。

維確實曾把兄妹二人當作自己眷養的寵物，投餵、打掃住所（做家務）、提供保護（給當地純血下馬威）、主動解決病症（給他們鮮血）⋯⋯，不過很顯然，對於林右和他的關係，他不想僅僅止於此，他想要更多。

一個星期愛上，林右大概覺得他很花心吧。

想通之後，維放鬆了下來，還有閒心不著調的臆想。

不管怎麼說，這次確實是他趁人之危了，等林右回來就道歉吧！就算表面上不在意，林右心裡應該很膈應他了吧？這可不行。

維打起了新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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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餐館的林右打了個噴嚏。

「林右，昨天玩了一天？」同事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右脖子上曖昧的痕跡，表情揶揄。

林右只是笑笑：「不，只是遇到一隻⋯⋯瘋狗。」

同事露出「我都懂」的表情。

「林右，七號桌的餐。」後廚遞出了幾份餐點，短暫的休息結束，林右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餐館不大，林右一眼就鎖定了七號桌，那裡坐著一位戴著兜帽的男人，氣息有些熟悉⋯⋯林右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慢慢靠近。

「先生，您的餐點到了，請慢用。」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陌生男人聞聲慢慢抬起頭，露出那對黑曜石般的眼睛，以及眼底林右熟悉無比的情緒。

殺意。

男人開口，嗓音低沉：「謝謝。」視線卻停在了林右的脖子上。

他被發現了。

該死。

林右強作鎮定的返回了櫃檯，腦袋出乎意料的冷靜，趁著短暫不用送餐的間隙，他的腦袋飛速運轉著。

現在離開餐館無疑是正中下懷，繼續待在餐館才是上策，獵魔人再大膽也不敢波及無辜民眾，獵魔人選擇出現在這裡，而不是在他要來餐館的路上截殺他，代表他也才剛追蹤到他，這說明他的住所沒有暴露，但很顯然他不能回去了，就算有維這個純血在⋯⋯他需要在餐館解決這件事。

「戈里克，我出去打個電話。」林右帶著歉意走向同事，「抱歉，他實在太鬧騰了⋯⋯」

戈里克點點頭，誤以為是林右的「小女友」找他，非常大度的承擔了兩個人的工作量。

林右連忙鑽進餐館員工的休息室，反鎖好門，撥通了維的電話。

「喂～想我了？」維還是那麼不著調。

「我沒空和你鬧，聽著，那個獵魔人追到餐館來了，但看起來還沒發現我們的公寓，我現在不能離開，我需要你去做幾件事，聽見了嗎？」林右語氣緊繃，沒有忽略對面突然的死寂。「維？你聽見了嗎？」

「我去找你。」沉默了一下，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什麼情緒：「我會等在你們餐館的後門直接帶你走，那個獵魔人根本不足為慮———」

林右愣了愣，連忙打斷：「不，你先帶小左收拾東西去避難所，然後再來找我，小左知道避難所在哪，我這邊暫時沒有危險⋯⋯」

「沒有危險？你應該知道獵魔人是群體行動，一個小餐館的普通人類只需要對外說是瓦斯爆炸就能解決，你以為獵魔人是什麼正人君子嗎？」

林右握緊了拳頭，語氣堅定：「維，先帶小左走。」

「她就這麼重要？」

「是的。」

「⋯⋯」

「行，我會帶她先走，但如果你死了，我會把她交給獵魔人。」維重新恢復了冷漠的語調。「我會盡快過去，到了我會打給你。」

「好，還有謝謝你，維。」林右鬆了口氣，聽見門外傳來戈里克呼喚的聲音，他連忙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三個小時是他精神最緊繃的時候。

那名獵魔人沒有離開，而是不緊不慢的又點了餐，慢悠悠的打算待到員工換班的節點，這一待，連普通人類戈里克都發現了端倪。

「他是不是在等人？」戈里克小聲的問。

「可能吧。」林右心不在焉的說。「或許是你的桃花？」

「怎麼可能？我已經三十歲了。」戈里克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並不會妄想，何況：「而且我喜歡女人好嗎？雖然他長得不錯，但抱歉。」他聳聳肩。

每天的下午三點是他們換班的時候，眼看下一班的同事走了進來，林右也不得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餐館，好在維的電話在他離開前終於打了過來。

「我在你們後門旁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抱著你走更快一點。」維的聲音漫不經心：「我看看，附近至少有三十名獵魔人，天台、街角、下水道⋯⋯哪裡都有，我很懷疑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就交代在這裡了，不過我來啦～這都不是問題了。」

純血的強大程度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即使是成群的獵魔人也奈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異族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眼前。

聽出來男人話裡的意思，林右搖頭失笑，大事面前他可不在乎面子的事，要抱就抱吧。

於是林右剛踏出門時，就被維一把攬過去，接著腳下一空，他不得不伸手圈住男人的脖子，緊接著，眼前掀起強風，四周的景色快速移轉，耳邊屬於獵魔人的驚呼出現的時間甚至不足一秒，他們便消失在了原地。

「該死———」林右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嚇得露出了紅瞳，手上的力氣也緊了幾分，始作俑者狡猾的笑了笑，停在了一處陌生的巷弄，把林右放了下來。

「嘔———」林右臉色蒼白，剛落地就找了個角落吐出午餐。

維對此有點不滿：「一定是你還沒習慣，我覺得我跳躍的次數已經很少了⋯⋯」

林右吐完簡單漱了口，沒理他，疑惑的打量這條陌生的巷子：「這裡是哪？」

「離餐館有十五公里遠的地方，在你的避難所正對面。」維露齒一笑，神神秘秘的說：「你知道的，純血有些比較特別的能力，被獵魔人看到不太好。」

「行，那你要用什麼能力讓我們去避難所？」

「瞬移，我的能力之一，只需要幾次。」維向林右伸出手。

林右被再次抱在男人懷裡之前，心裡只祈求這個過程能平穩點，他可不想再吐了。

——

「小女孩，都聽見了？趕緊收拾東西，我沒空跟你耗太久。」維放下手機，面無表情的看向緊閉的門板。門外，林左僵在那裡，手裡是準備推薦給男人的愛情小說，不過看來現在不是時候了。

林左沒有回應，直接轉頭回房間收拾了行李，為了提防這種意外的發生，他們兄妹總會準備一個應急行李袋，此時她只要把貴重物品扔進去就能走了。

至於林右的部分，林左收拾好後便和維一起進了林右的房間，找到行李袋收拾好林右的平板之類，便又回到了客廳。

維的東西就那麼一個行李箱，基於不知道「避難所」的位置，以及不想抱著林左的原因，他們打算開維的露營車離開。

林左坐在副駕指揮維前進的方向，兩人都沒有拌嘴的心情，全程只有林左顫抖卻堅定的指令。

避難所是位於郊區的老舊租屋，只有原本公寓的一半大，並且因為沒人住而佈滿了蜘蛛網，林左剛下車就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了，而維停好車後就不知去向，連行李箱都沒搬進避難所。

「真是關心則亂。」雖然情況緊急，林左還是好笑男人的言行不一，到底誰會對寵物這麼上心呢？

並不知道男人已經自我攻略的林左邊嘲笑男人，邊拿起掃把打掃，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清出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嗯，不對，或許只是放東西的地方？

她想起了維的露營車。

他應該不介意，不，應該是完全不介意他們入住。

就在她打掃到一半時，她的手機發出了訊息提示聲。

她看了一眼，神色放鬆了些，是去年在網路上認識的「混血食屍鬼」。

Cassian：Left？你的故事還沒說完。

Left：抱歉！這裡發生了一些緊急狀況，我似乎被獵魔人發現了，現在得逃跑了，祝我好運！必要時我會刪除這段對話！

那邊沉默了幾秒。

Cassian：好，注意安全

結束對話，林左再次投入打掃中。

半小時後，維順利帶著林右回來了。

「嘔———」林右衝進廁所，再次吐了出來。

林左擔憂的看了一眼廁所，轉頭嫌棄的說：「你的技術也太差了吧？瞬移也能讓人吐？」

「體諒一下我不常帶人好嗎？」維翻了個白眼，故作無奈。

「算了，我們住你的露營車怎麼樣？應該比這裡好多了。」林左看了看租屋，雖然已經經過打掃，但沒有床墊、瓦斯、水、電，終歸比不過露營車。

維挑眉：「我有拒絕的權利？」

林右吐完，白著臉走了出來，語氣虛弱卻冷靜：「過兩天我們去C市，等等我會找一下租屋和聯繫搬家公司，外出採購⋯⋯」

維舉手：「我來。」

「行，我不確定獵魔人能不能找到這裡，但是一旦他們找過來⋯⋯維，你能殺了他們嗎？」

「當然～包在我身上。」維眼帶笑意的說。

林左看著兩人，覺得自己像個1000瓦的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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