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紅傘下的宇智波 - 第七章. 死亡森林　中

森林重新靜下來，靜得像是剛才的戰鬥不曾存在過一般，樹葉不再顫動，風也沒有吹，只剩呼吸聲——急促、紊亂、沉重得像要把胸腔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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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依舊昏死般地掛在樹上。

而隨著束縛術消失，佐助和小櫻的腿同時失力，雙雙跌坐在粗大的樹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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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的冰冷刺進脊背，痛覺卻遠不及內心那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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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捂著胸口，還在發抖。

佐助則不發一語，垂著頭，黑髮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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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肩膀微微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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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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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痛。

忍住屈辱。

忍住那一瞬間差點喪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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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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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輪眼開到極限，操風車三之太刀、火遁、連招、瞬間判斷——他把所有能想出的技巧全部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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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像是對著另一個世界的怪物揮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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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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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胸口像被誰狠狠攥住——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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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咬著牙，幾乎是擠出聲音：「……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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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小櫻抬頭看了他一眼，想安慰、又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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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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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奈先出現，他落在小櫻與佐助所在的樹枝邊緣，動作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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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一驚，本能地舉起苦無進行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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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警戒的小櫻，白奈只是聲音輕柔的開口：「沒事了。我們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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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君麻呂也落下，他姿態筆直、穩定，他抱著剛從樹上救下仍昏迷的鳴人，儘管沒有開口，但也沒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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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悠。

他沒有與兩人一樣落在小櫻身側的所在處，而是靜靜的落到了佐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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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油紙傘垂在側身，遮著半張面具。

光線落在傘邊，使他的輪廓像某種……不該出現在少年身上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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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佐助微微發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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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悠單膝蹲下，視線與佐助平行，儘管隔著面具，看不到悠的表情以及任何五官，但仍然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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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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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猛然抬頭，看著面前這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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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是哪一瞬間讓他不爽──是對方擋在自己前面那一腳，還是大蛇丸那句「比宇智波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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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緊，他下意識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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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閒事。」他先冷冷甩出一句，聲音還帶著沒壓下好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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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怕對方看出什麼似的，佐助別開視線，撐著樹幹站起來，動作有點踉蹌，卻死都不肯再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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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還傷不到我。」他咬著牙補了一句，明顯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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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秒，他的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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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氣音：「……剛才那一腳……勉強算你幫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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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麼的，悠只覺得面前的佐助還是跟小時候那樣彆扭的可愛，所以那時自己最大的樂趣就是看佐助生氣又毫無辦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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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回憶帶跑偏的悠連忙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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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但你的兩個隊友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那個自稱大蛇丸的人似乎是一個人行動？他的兩個隊友呢？如果隊友還在，他們很可能會打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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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本來已經把情緒都壓在胸腔裡，準備用冷漠把對方全部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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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悠那句理所當然、像是在確認狀況的提醒——

「你的隊友可能需要恢復」、「大蛇丸的同伴可能會回馬槍」讓他的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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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指出「你現在根本沒餘力再打第二場」這個事實讓他非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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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瞥了鳴人跟小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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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像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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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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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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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承認？那才是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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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短促地冷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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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既然退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他也受了傷。」佐助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他自己沒察覺的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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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這裡，他語氣又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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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不是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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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站直，姿態強硬，彷彿靠意志力把全身的無力壓回肌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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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新看向悠——那眼神不再只是警戒，而是第一次帶上真正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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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誰……湯隱的忍者為什麼會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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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一瞬，他補上一句完全符合他個性的、微妙的半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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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在跟蹤我們？打算漁翁得利拿走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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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佐助的咄咄逼人，悠只是微微的歪頭，思索片刻後才開口。

「我們已經集齊完天地捲軸了，對於你們沒有惡意，至於為什麼出手幫助你們，只不過是——我們湯之國想跟木葉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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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聽完這句，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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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好？」他重複了一遍那個詞，語氣裡聽不出相信還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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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把視線從悠身上挪開，掃過白奈、君麻呂，又掃一眼鳴人跟小櫻的狀況，像是在自己心裡做出一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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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忍已經有兩卷。

沒有理由騙他們的卷軸。

也沒有必要特地出手救人——如果想淘汰競爭對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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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最後只化成一句冷冷的評語：「真多管閒事的『交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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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不客氣，但語氣比剛才少了幾分明顯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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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瞬，他又開口，像是勉為其難地劃出一條界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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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抬眼，再次盯向悠，那雙黑眸裡還是帶著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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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們的事。我也不打算在這裡欠什麼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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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讓出一點位置，顯然接受了他們「暫時不是敵人」這件事，卻又逞強地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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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自己處理。要跟木葉交好，就別在考試裡手下留情——到時候，在抵達高塔之前別讓我們追上你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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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沈默片刻，隨後搖頭，並抬手往後指了指那個被君麻呂抱著的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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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待到那個傢伙醒來再離開。你們現在的狀況就像是待宰羔羊，少了一個隊友剩下兩個還傷痕累累，你們死了，那我們剛剛為了交好而付出的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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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也不等佐助繼續開口，悠就朝身後自己的兩名隊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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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個樹洞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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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被那句「待宰羔羊」噎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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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緊，他瞪了悠一眼，指節微微發白——

可偏偏，反駁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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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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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看扁人了。」

沉默幾秒後，他終於擠出一句，語氣又冷又硬，「等那個白癡醒來，我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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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奈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溫和地看向小櫻：「我們在附近找地方紮營，你們先休息一下。我會幫你們檢查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奇怪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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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張了張嘴，像是想問很多問題，最後只低低地道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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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麻呂抱著鳴人，輕盈一躍的落到前上方較粗的樹幹上，目光冷靜地掃過四周地形：「那邊有個樹洞，易守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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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佐助一眼，像是在順帶報告：「我們只負責警戒與防守，不會干涉你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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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最後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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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提著紅傘，轉身朝君麻呂所指的方向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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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輕響，很快只剩下一點點晃動的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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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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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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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寂靜裡，只剩兩人各自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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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悄悄看向佐助，眼裡還殘留著恐懼與不安：「佐助君……我們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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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咬了咬牙，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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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那三個湯忍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被君麻呂抱走的鳴人留下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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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很不爽，極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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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自己差點死在那個怪物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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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有人擋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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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爽的是——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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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得選。」他低聲說，像是在承認現實，又硬是維持著一點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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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一愣，隨即低下頭，咬緊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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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樹幹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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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作出決定般下令，「讓他們待到鳴人醒了之後，卷軸收好絕對不能給任何人看見。那三個傢伙要是敢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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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再看了一眼那道紅傘離開的方向，眼神深了一瞬：「——到時候，連同帳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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