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七彩 - 第二十七章紅月之戰

第二十七章　紅月之戰

夜幕深沉，雲層滾滾翻湧，壓得像一整片黑幕低垂下來。

風聲像有東西在雲裡咆哮，聽得人心臟一緊。

山下的路口，原本還有人走動，現在全都加快腳步往家裡趕。

誰都知道——這種天象，不對勁。

整座山脈罩著一輪紅月。

紅得像染血，透得發亮，像要把世間所有影子都照出來。

血色灑在林間與山岩，萬物都沉進一種不祥的預兆裡。

甚至連山腳那間小小土地廟都安靜得怪，土地公坐不住，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紅月，表情很僵直。

——空氣沒在流動。

小玉抬起頭。

銀色長髮被風揚起，髮絲一縷縷貼過頰側。

她的瞳孔深處，慢慢浮出七彩火焰。

不遠處，展昭正在整理裝備袋。

智化跟著一起塞東西，嘴唇發白，還是硬撐著問：

「展昭……你還沒放棄喔？」

展昭頭也沒抬：「我會成功。」

他把繩索壓好，聲音很沉，「我不想徒手撈屍體。」

智化噎了一下，沒再說話。

展昭抬眼看小玉，眉心緊皺，走到她身邊，聲音放輕：

「怎麼了？這紅月……不好預兆。」

小玉沒有回頭，只盯著月色，像是在聽雲裡的動靜。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語氣卻很肯定：

「黑龍回來了。」

她偏頭望展昭，眼底那點火光像在跳：

「別擔心，我罩你們。」

輕快得像在說：放心，我在。

可那句話落下去，卻像石子沉進每個人的心裡——安定，沉穩。

一瞬間。

七彩焰光從她體內轟然爆開！

烈焰沿著脊背竄起，鳳翼自背後展開，琉璃般的光華炸出七彩燦爛。

羽光鋪成星海。

火鳳沖天。

鳳鳴震裂山谷，連山間那些香火未斷的小廟都像被震了一下。

那聲音美得像歌，又冷得像天命。

紅月映著七彩焰光——妖冶得近乎艷麗。

雲層像海浪一層層翻滾。

然後——

黑炎龍從黑雲深處翻湧衝出！

龍吼直達雲霄，震得山石崩裂，大地發顫。

巨翼遮住夜幕，鱗片反射墨金冷光，像一片冰冷的盔甲。

牠眼中全是怨恨。

那聲音像地獄萬鬼齊哭。

火鳳轉身迎上。

黑龍與鳳凰在紅月前相撞——

七彩光芒與黑霧交界轟然炸開，雷鳴、吼聲、火浪一起爆散。

山崩岩碎。

七彩火與黑影翻湧，像兩個世界互撕。

——

山下。

包拯抬頭吼得喉嚨都破：

「全員集合！備水！易家符水帶來沒有？！」

智化嚇到指著天空，聲音都飄：

「頭兒，小心潑……你到底要我們滅龍還是滅鳳？！」

包拯咬牙：

「我怕，她自焚！快準備好！」

消防水閘開啟，水管拖出來，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顏春敏邊跑邊喊：

「智化！水柱！快來幫忙！」

智化咬牙衝過去，手抖得像拿的是炮管。

展昭站在旁邊，掌心緊握一張平安符，指節發白。

他低聲求了一句，像怕被人聽見：

「保佑她……」

土地廟裡，土地公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吐槽：

——神獸打架你求我？我能做什麼？我也很慌啊。我也怕啊，上古神獸互鬥。

展昭抬頭。

他的眼裡沒有戰局，只有天空那道七彩身影。

「小玉……別這樣。」

他聲音嘶啞，「別逞強，平安一點……」

天空黑焰熱浪滔天。

小玉振翼而上。

黑炎龍吐息如海，整片天空化為黑焰漩渦，滾滾壓來。

鳳凰直撲其中。

火與影互咬、互撕，像要把彼此拆碎。

「以火淨影——淨化！」

小玉的聲音帶著鳴嘯。

七彩火從體內爆發，死死鎖住黑炎龍。

展昭心口猛縮：

「不行……小玉！她要——」

包拯怒喝：

「放水！朝天空放水！！」

十數道水柱同時射天。

公孫策把易家符咒燒進水箱，火紙化灰，符意入水。

水霧與烈焰交纏，蒸氣翻滾，小玉全身像燃到極致——

山林像同時燃燒又哭泣。

土地公盯著天，越看越緊張：

——別炸我山頭啊，我廟很小欸。

就在火與水的交界——

小玉像被黑影拖了一下，方向一亂，竟差點失控闖進更深的黑焰裡。

這時——

笛音響起。

從遙遠天空而來。

悠遠、清澈、溫柔如水。

像一段綿長的情話，帶著思念，從千年後仍不肯散去。

旋律穿過蒸氣與烈焰，像用聲音編了一圈圈保護，把小鳳凰輕輕拉回來。

小玉的鳳翼忽然一頓。

鳳眸微顫。

火光在她周身散亂——卻像聽懂了那笛聲。

她仰首。

那是熟悉到令人心口發疼的聲音。

「那是……」

公孫策臉色一變，聲音發乾：

「琉璃王之笛……他不是早就——」

笛聲更近。

七彩火勢一點點弱下來。

鳳翼一層層收攏。

羽光化作光雨，朝山另一端奔去。

包拯吼：

「易家古宅！快走！！」

展昭跳上車，油門一踩：

「跟上！」

——

古宅池畔。

紅月倒映水面，幽幽如血。

池水泛著微光，像藏著另一個世界。

琉璃王立在水邊。

衣袍宛如琉璃流光，長髮被風帶起。

笛聲依舊溫柔，像夢，像幻。

七彩鳳翼自天而降。

火焰沿羽尖散開，落入水中，化作一圈圈光。

琉璃王低聲安撫：

「夠了，小鳳凰。舒服一點了嗎？」

那聲音溫柔得像把火按住。

火焰自動安靜下來。

池水裡。

小玉恢復人形。

銀髮濕透，浮在水面，胸口火紋仍微微跳動。

她抬眼，金瞳淡淡望著琉璃王，像是累極了，也好像終於回家。

琉璃王放下笛子，笑了一下，轉身看展昭。

「你是她這世的守護者吧。」

展昭怔住，點了點頭：

「守護者……我是。」

琉璃王微笑，語氣卻很認真：

「她會沉睡五年。

火雖淨，魂未穩。

這五年，她可能忘了自己……也可能忘了你們。」

展昭低聲，卻堅定得像把命押上去：

「我會守著她。」

沒說誓言。

但比誓言更像誓言。

琉璃王眼底閃過一絲放心。

忽然——

池面泛起七彩微光。

小玉睫毛顫動，緩緩睜眼。

她第一眼就笑盈盈看琉璃王，像調皮、更像久別重逢。

「你怎麼還在？還沒去投胎啊？」

聲音低啞，卻柔。

琉璃王笑：

「你沒人照顧，我怎麼走得開？」

他瞥展昭一眼，「不過他不錯……我勉強放心。」

小玉哼了一聲，嘴硬：

「我的守護者很棒。」

琉璃王伸手把她摟進懷裡，突然嘴賤起來：

「這世是女鳳凰啊……便宜那小子了。

我那世要是女鳳凰就好了。」

小玉立刻炸毛：

「嫌我以前男鳳凰醜喔？！」

琉璃王立刻舉手投降：

「不敢。你天下第一美鳳凰。」

他笑得很溫柔，「小玉，要幸福。我走了。」

小玉點點頭，又像忽然想起什麼，皺眉問：

「你的笛聲還是那首……就不能學別的嗎？」

琉璃王笑：

「那時候你老在沉睡，誰敢教我別的？」

兩人相視。

千年情愛、千年心結——都得在這一眼裡放下。

小玉伸手，撥開他髮尾，輕輕抱住他。

「我有新守護者了。」

她聲音很輕，疲倦與安心一起湧上來，像靈力快用光。

「你放心去投胎。」

琉璃王回抱她，笑裡有不捨，也有一點不甘心：

「好。笛子我帶走。

是你當年送我的。」

他頓了頓，忽然低聲問：

「那年我說要娶你……你為什麼不肯？」

小玉氣笑：

「我那時候是男的還是神獸，你要怎麼娶？」

她眨眼，「要是我是人——我當然嫁。」

琉璃王愣住。

然後笑得像終於把千年的結拆開。

「原來不是嫌我醜……我心結終於能放下了。」

他又故意嘴賤補一刀：

「不過你那新守護者——沒我帥。」

小玉翻白眼：

「你真的很幼稚。」

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放緩。

「我睡了……別吵。」

她又補一句，聲音很小，卻把展昭拉進命運裡：

「展昭，你顧好我。」

琉璃王垂眸，輕撫她銀髮。

「睡吧，小鳳凰。

這一世，有人等你。」

笛聲再起。

如風。

如夢。

如幻。

紅月光漸漸退去，轉回溫和月色。

銀光重回。

池水微漾。

小玉沉睡其中。

琉璃王把她交給展昭。

展昭伸手接住她，像接住一整個世界。

他站在岸邊，靜靜望著她，眼底滿是疼與溫柔，卻也像終於安心。

五年。

他會守著。

顧好她。

直到她再睜眼——第一眼看到到仍是他，也只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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