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貳拾壹、春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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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來到已經斷氣的迦樓羅身旁，在她身上翻找了起來。

「果然，」他抽出了一張信紙，「密信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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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紙展開，上頭除了一排說明文字之外，其他部分卻是空無一物。

果然沒法看到別人的指定對象嗎……

穆容鈺停頓片刻，開口道：「指定葉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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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待他仔細看完文字，便望向了一旁的葉紅笙。

「如何？穆公子，」葉紅笙笑了笑，「我的神通弱點，是不是和先前同你說的一樣？」

穆容鈺沒回答，只是將密信拋給了對方。

葉紅笙展信，思索了片刻，道：「指定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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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葉紅笙看完了信，穆容鈺才再次開口。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既不想破解九戮宴、又不願殺其他參加者，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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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子，對我而言，活著也沒有比死了好上多少。」

葉紅笙說這話時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談論旁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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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家有七口人，我爹娘為了掙錢，將我賣給了在附近巡迴的戲班，那班頭見我男生女相，便總讓我演花旦。」

「而後，他又唯恐我長大後骨架有變，便尋來了一種藥讓我天天服用，為的就是讓我維持身形，所以我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葉紅笙摸上脖頸，本該有喉結突起之處卻只有些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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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回去了，我的賣身契也還在班頭手上，而我自小只知唱戲，也做不來經商、考功名之事，我這個樣子，也不可能娶妻生子。現實對我來說便是一種人間地獄，我又何必回去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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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道：「這輩子我唯一開心的事，便是在縣城遇見了個小公子，每次我出演他總會來捧場。那人從不因為我是戲子而輕賤我，也未曾將我當成女人來對待。」

「可他卻天生患病，身體全靠喝藥撐著，不久後就臥病在床，於半個月前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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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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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已去，回去了也沒意思。」

他看向穆容鈺，「你也大可放心，縱使九戮宴可實現願望，我也不會許願讓他復活。」

「先不提死人變活人其他人會如何想，萬一他活過來了卻依然抱病，也只是白白受苦，我只希望他早日投胎，去個待他好的富貴人家、擁有個健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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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鈺靜靜聽完，沉默好一陣。

「葉紅笙，我已下定決心，要贏得這九戮宴，因為我有個非實現不可的願望。」

「——所以，你如果繼續跟著我，我最終還是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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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聽了，卻嘴角微揚，「也好，到時我定不反抗。」

他又道：「不過，待你出去後，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你替我去那小公子的墓前，幫我帶話給他。」

「你若是答應，我便盡全力助你贏得九戮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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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耽誤到時間了。」

穆容鈺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過身，示意葉紅笙跟上。

「每過一天，悅安城的夜晚便會提前降臨，得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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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笙笑了笑，跟了上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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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客棧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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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來捋一捋思路。」

雁祁在桌上鋪平紙張，以毛筆蘸墨。

「六十年前，西北靖王造反，左慕楓率兵出征，卻在中途叛變，倒戈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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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皇帝得知此事，加派了趙貴妃的兄長前往西北平定，最終左慕楓與靖王皆戰死。而趙氏也懷疑悅安城藏有左慕楓的眼線，便開始在城裡抓人逼供、而後展開屠殺。」

「如此一來，便與史實相符，也能解釋葉紅笙所說的，悅安城為何會在一夕之間破敗，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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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思索片刻，問：「既然如此，為何皇帝不向外界昭告左慕楓叛變？反而要宣稱他在與靖王交戰時身死、甚至還替他追封諡號？」

「因為民心。」雁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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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慕楓自十六歲開始南征北討，戰無不勝，早已被民間視為護國將軍，而他為人又清廉正直，深得民眾喜愛。」

「而那時，皇帝沉迷美色、耽誤國事，若在這時又爆出左慕楓叛變的消息，無疑是雪上加霜——連左將軍這樣的人都反了，朝廷或許已不值得信任——一旦這樣想的人多了，皇權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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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皇帝寧願將左慕楓塑造成忠臣，順帶再替他大肆哀悼，如此還能順帶贏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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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雁祁點頭，「再說說這個柳螢，她大概是左慕楓的心上人，左慕楓在出兵前打了把金簪送她，甚至還替她贖身、並在悅安城內買了棟屋宅安家。但在悅安城被屠城之際，倚紅閣的女子皆被趙氏捉去拷問，而柳螢亦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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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戰死、自己也被拷問折磨，再加上極樂坊坊主又說過金簪是悅安城主人心中的執念……我敢大致確定，這柳螢便是造出這虛假悅安城的人，同時也是九戮宴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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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孟昭喃喃地道，「當時比翼鳥會往倚紅閣飛去，因為那裏正是柳螢曾經待過的地方。」

「我們去倚紅閣看看吧，那裏或許會有什麼線索，」雁祁道，「眼下是白天，應該沒有危險，必須趁還是安全時多套點情報。」

「好，待會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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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將東西收拾進包袱，正當他要取春雨劍時，他看見了劍身旁的紙條，頓時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就在第三天，沈蘭音、阿離死亡。

第四天開始，參加者便只剩下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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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音……

他想起五年前與少女初見，對方一身俐落打扮，個性重情重義，是難得一見的江湖豪傑。

沒想到，不過才分開兩天，便得知她身死的消息。

縱然自己並不與她十分親近，卻仍感到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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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第四天，還剩下三天。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些無辜枉死的人，他必定要找出破解九戮宴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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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倚紅閣，只聽裏頭鶯聲燕語一片，已不復上次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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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們這裡主事的。」孟昭甫一入內，便朝著小二說道。

小二應了聲，沒多久樓上便走下一位中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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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官，是要我來替你介紹姑娘？」老鴇笑道，「你先等著，我這就去拿名冊……」

「不必，」孟昭截斷了話，「我來這裡，是要問柳螢的事。」

「啊？可她……」老鴇話說一半，忽然看到了什麼，頓時變了臉色。

「我明白了，」她收起諂媚的堆笑，壓低聲音，「先隨我上樓吧，這裡人多眼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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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領著二人，來到三樓一個隱密的房間。

「兩位請坐吧，實在是對不住，我沒收到消息說今天將軍會派人來。」

她說著，一邊替二人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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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一頭霧水，他們什麼時候跟將軍扯上邊了？

他心底困惑，嘴上卻仍順勢接下去：「沒事，此次是為了私事而來，也不好聲張。」

老鴇點頭，「兩位是左將軍的親信吧？將軍竟捨得將佩劍交給你們當信物，想必一定很受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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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兩人頓時怔愣原地

「將軍的……佩劍？」

孟昭拿起春雨劍，感覺氣息有些不穩，「妳……看過這把劍？」

「沒錯，雖然只看過一次，但我的記憶一向很好。」老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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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春雨劍不是師父給自己的嗎？

為何，這劍會變成了左慕楓的佩劍？

孟昭心底升起一個猜測，寒意順著背脊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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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雖也震驚，但他見孟昭臉色不對，趕忙接話。

「此次前來，我們是想問柳螢的下落，將軍讓我們先來看看她的情況，可到了屋子那，鄰居卻說有已經一陣子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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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會！」老鴇一驚，「那孩子不見了嗎？」

她面露憂慮，「怪我這陣子忙，沒去注意，這可怎麼辦……要是將軍回來了卻見不著人……」

老鴇不安地來回踱了幾步。

「這樣吧，這幾天我先託人去尋她，將軍若是問起，便如實告知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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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些先交給你們。」

老鴇轉身，從櫃子的暗格中取出一個木盒。

「這是那孩子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放在我這總覺得不踏實，你們就直接交給將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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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回到了客棧房間，都覺得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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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拿起春雨劍反覆觀察，這劍他已握了快十年，再熟悉不過，可眼下卻突然變得陌生無比。

「……說起來，我遇見師父的時候，也是在十年前。而十年前，也恰好是上一次九戮宴開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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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轉向雁祁。

「——雁祁，你覺得，我師父會不會是上一次九戮宴的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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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閃現、落石襲來。

自己大叫一聲，從噩夢中猛然驚醒。

「哎，小心點。」一隻手伸來，扶住了自己，「慢慢起身，別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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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視線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男子約莫二十來歲，眉眼端正，穿著一身天青色武袍。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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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雲深，是我在地下通道發現了你，」他道，「九幽的這處據點已被我們肅清完畢，以後不必擔心了。」

說罷，男子將一碗熱粥放入他手中，朝他一笑。

「餓了吧，吃點東西，等休息好了，我便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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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到男子，是一個月之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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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孟家的那天，和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爹娘似乎事先調查過了九幽，當再度重逢時，兩人並沒有喜極而泣，反倒是透出一種戒備的疏離。

在這段期間，爹娘又生了個小弟弟，小弟弟親人，總喜歡跑到他房裡玩，可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下人給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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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受待見的。

當母親有意避開了自己伸去的手，他便清楚體認到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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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還以為你是孟家的少爺啊？告訴你吧，老爺和夫人本來是不想認你的，誰想要接一個沾過血的殺人犯回家！」

某天，一個小廝朝自己這樣說。

下一秒，小廝的頭便被自己重壓在地，拳頭接連落下，直到打得指骨生疼，才有人將他們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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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被打得半死不活，躺在血中呻吟。

看著這幕情景，他才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擺脫九幽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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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過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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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自己什麼都沒帶，孑然一身地離開了孟家。

該去哪裡？該做何打算？這些他一樣都沒去想。

直到力竭，腳步才終於停下。他癱坐在陌生城市的一處矮牆下，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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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這樣死了，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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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道聲音傳來，他睜開眼，再次看見了那名男子。

「怎麼跑來這裡了？你家不是在山的另一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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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他在心中咀嚼著這個字眼。

「那裏已經不是我家了，」他說，「爹娘都怕我，我看得出來。我殺過人，本來就不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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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男子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我正好缺個徒弟。」

對方拿起腰間佩劍，遞給了自己。

「我教你用劍的功夫，往後你便隨我走遍天下殺惡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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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屏息以待。

一個人影慢慢地走了過來，他握緊春雨劍，自樹梢猛然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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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那人大喝一聲。

下一刻，那人的脖頸被一劍劃開，血如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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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劍得手，剛轉過身，卻見一把血液凝成的刀朝著門面襲來。

「停下！」

一旁觀察的師父開口出聲，血刀頓時停滯。

趁此機會，自己再度揮劍，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將那人的頭顱給一劍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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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意了。」

事後，師父對他道，「與神通者對戰，絕不能分心，白水鬼的神通可操控液體，自然也包括了他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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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錯了。」自己說，「可師父，明明你說這次不插手的，卻還是用了言靈。」

「行、行，下次不用了，讓你自個兒應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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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在屍體旁蹲下，一陣翻找後摸出了一本冊子。

自己湊過去一看，冊子上密密麻麻寫著不同人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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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特定生辰八字之人的心頭血祭之，即可進入九戮宴……」

自己不自覺唸出冊子上頭的文字，此時卻見師父眉頭深鎖，眼神凝重。

「師父，這白水鬼便是為了進入這個什麼宴，才殺了那麼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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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戮宴……傳言只要進去了那裏，殺掉其餘八人存活至最後，便可實現一個願望。」

師傅冷笑一聲，「以這種邪門的方式得來的願望，我不信會帶來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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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來日若是碰上了九戮宴相關之事，你千萬別插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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