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石膏的那天早晨，醫療中心充滿了消毒藥水的氣味和某種節慶般的期待。千岚坐在輪椅上，右腳上那陪伴她六週的石膏即將被移除，她緊張得手指緊緊抓著輪椅扶手，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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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鐘小姐，」陳醫生微笑著安撫她，「拆石膏很快，不痛，只是有點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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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站在她旁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他們的習慣，每當她緊張時，他會用這種方式傳遞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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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他低頭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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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她的異色瞳專注地盯著自己的腳，像是在見證某個重要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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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拿著專用鋸子靠近時，千岚不自覺地抓緊了楊嘉熙的手。鋸子啟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但確實如醫生所說——只有震動感，沒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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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膏被鋸開、剝落的過程只花了十分鐘。當最後一片石膏被移除時，千岚的右腳終於重見天日。皮膚蒼白，肌肉有些萎縮，腳踝處還有淡淡的瘀青，但整體狀況比預期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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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錯，」陳醫生仔細檢查她的腳，「活動一下腳踝，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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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小心翼翼地在醫生指導下活動腳踝——起初僵硬而疼痛，但幾次活動後，逐漸找到感覺。她試著彎曲腳趾，那些小小的動作讓她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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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試著輕輕踩地，不要承重，只是感受，」物理治療師李小姐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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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扶著千岚站起來，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當她的右腳輕輕觸碰地面時，她倒抽一口氣——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種久違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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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麼樣？」楊嘉熙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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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千岚說，聲音中帶著笑意，「地板……好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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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了。陳醫生開始說明接下來的注意事項：「可以開始承重，但要循序漸進。前三天只承重30%，使用拐杖。一週後可以嘗試不用拐杖短距離行走，但還是要小心。復健運動要繼續，每天至少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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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療中心時，千岚不再需要輪椅，而是使用腋下拐杖。她的步伐緩慢而謹慎，但每一步都充滿了自由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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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走回去，」她說，眼睛閃亮地看著楊嘉熙，「只要一小段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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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小段，」楊嘉熙妥協，推著空輪椅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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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在台北的街道上，千岚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每一步都很小，很慢，但每一步都是獨立的，自主的。她抬頭深深呼吸，像是第一次聞到自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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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真好，」她輕聲說，轉頭對楊嘉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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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如此明亮，如此自由，讓楊嘉熙的心臟微微收緊。他為她高興，但同時意識到，她的康復也意味著他的角色將要改變——從照顧者變回朋友，從全天候的陪伴變回偶爾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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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好，」他回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他一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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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千岚幾乎想立刻嘗試所有以前做不到的事：自己走到廚房倒水，自己走到陽台看風景，自己走到書房拿書。但楊嘉熙溫和地阻止她：「慢慢來，不要急。妳有整個餘生可以走路，不需要在今天完成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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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就是……興奮，」千岚說，但還是聽話地坐下來，讓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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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石膏後的幾天，公寓裡的氛圍微妙地變化著。千岚越來越獨立，越來越少需要幫忙。她可以自己洗澡，自己換衣服，自己準備簡單的食物。這是康復的標誌，是成功的證明，但楊嘉熙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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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需要定時提醒她吃藥，不再需要幫她調整輪椅，不再需要在夜晚確認她的狀況。這些曾經佔據他生活很大一部分的日常，正在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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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岚開始悄悄準備搬家。她的東西不多，大部分在哥哥公寓裝修期間已經搬過去。但她還是有些物品在這六週中累積起來：書、文件、幾件衣服、還有楊嘉熙給她買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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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在楊嘉熙外出工作時整理，將物品裝箱，貼上標籤，然後請鐘逸安排搬家公司在她搬走當天來取。整個過程進行得隱密而迅速，楊嘉熙完全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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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正在用工作麻醉自己。拆石膏後，他接下了更多拍攝和會議，讓自己忙碌到沒有時間思考千岚即將離開的事實。經紀人莉莉注意到他的反常：「你最近工作狂模式全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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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把之前耽誤的工作補回來，」楊嘉熙簡單回應，沒有說出真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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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晚在公寓裡，千岚做了簡單的晚餐。這是她第一次完全自己準備——雖然動作還有些笨拙，雖然需要坐著處理大部分事情，但她堅持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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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感謝晚餐，」她說，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雖然不豐盛，但每一道都是我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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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有煎魚、炒青菜、蒸蛋，還有她特意學做的楊嘉熙喜歡的羅宋湯。雖然賣相普通，但楊嘉熙知道，對一個剛拆石膏、還需要拐杖的人來說，這頓飯的準備需要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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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棒，」他真誠地說，「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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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兩人都有些沉默。千岚幾次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楊嘉熙則是專注於吃飯，避免眼神接觸，因為他怕自己會說出不該說的話——比如「不要走」，比如「留下來」，比如「我已經習慣有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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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千岚拿出一個精心包裝的小盒子。「給你的禮物，」她說，聲音有些緊張，「但不是現在拆。等我搬走後再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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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接過盒子，感受到它的重量和體積——不大，但沉甸甸的。「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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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千岚深吸一口氣，「嘉熙哥，這六週……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改變了我的生活，不只是因為照顧我，更是因為你讓我看到，被真正關心是什麼感覺。這教會了我如何關心自己，也教會了我……如何關心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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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中的深意，楊嘉熙聽懂了。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妳不需要感謝。看著妳康復，看著妳成長，看著妳發光，這就是最大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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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希望，未來還能繼續讓你看到我發光，」千岚說，異色瞳中閃爍著某種決心，「不只是作為被照顧的人，而是作為……平等的夥伴，或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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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更多」，在安靜的客廳裡輕輕迴響。楊嘉熙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但他選擇保守回應：「無論妳是什麼身分，我都會支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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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在陽台看最後一次夜景。台北的燈火如常閃爍，但兩人的心境已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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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想念這個陽台，」千岚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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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陽台視野更好，」楊嘉熙重複之前的話，然後補充，「但我會想念這個陽台上有妳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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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幾乎是表白了。千岚轉頭看他，在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溫柔。她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告訴他她的計劃，她的感情，她買下對面公寓的秘密。但最終，她選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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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想念，」她最終說，「但我想，有些美好的時光，不是結束，而是新篇章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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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點頭，沒有說話。他怕一開口，就會洩露心中那股強烈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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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那天早晨，楊嘉熙有個清晨拍攝必須參加。他五點就起床，千岚的房間門緊閉，裡面沒有動靜，顯然還在睡。他站在門外猶豫了幾秒，最終沒有叫醒她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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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餐桌上留了張字條：「祝搬家順利。我的門永遠為妳敞開。嘉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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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輕手輕腳離開，關上門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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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間裡的千岚，其實早就醒了。她聽見他起床的聲音，聽見他準備早餐的聲音，聽見他在她門外停留的沉默，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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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那裡，眼淚悄悄滑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這六週的點點滴滴，因為他的溫柔，因為自己的成長，因為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和那份她終於承認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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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搬家公司準時到達。鐘逸也來了，幫忙指揮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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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了字條，」鐘逸拿起餐桌上的字條，讀給妹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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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接過字條，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字跡。這是典型的楊嘉熙風格——簡潔，溫和，但充滿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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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難過嗎？」她輕聲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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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鐘逸誠實地說，「但他不會表現出來。這就是楊嘉熙，總是先考慮別人，隱藏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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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我來考慮他的感受，」千岚說，眼中閃爍著決心，「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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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過程很快，因為她的東西不多。中午時分，公寓已經空了。千岚站在門口，最後一次環顧這個生活了六週的地方——這裡有她摔下床的回憶，有她努力復健的汗水，有她和楊嘉熙無數次交談的笑聲，有她發現自己心意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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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她輕聲說，然後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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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搬去哥哥的公寓，而是搬進了對面的單位。鐘逸已經幫忙將基本傢俱佈置好，雖然簡單，但溫馨舒適。最重要的是，從客廳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楊嘉熙公寓的客廳和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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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知道，」鐘逸笑著說，「我今天早上在電梯遇到他，他還祝我幫妳搬家順利，完全沒問搬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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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保持這樣，暫時，」千岚說，走到陽台。兩邊的陽台真的很近，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中間有安全欄杆隔開，但可以輕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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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像著楊嘉熙發現她就住在對面時的表情，忍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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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楊嘉熙結束拍攝回家時，公寓已經空了。真正意義上的空——千岚的東西不見了，輪椅收起來了，復健設備搬走了，連空氣中她常用的洗髮精香氣都在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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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蕩蕩的公寓裡站了很久，然後走到陽台。對面的陽台似乎有動靜，但窗簾拉著，看不清楚。他以為是新鄰戶在整理，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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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千岚給的禮物，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木製相框，相框裡不是照片，而是一幅手繪圖——是千岚畫的，畫中是他們在巴黎塞納河畔的場景，她坐在輪椅上，他站在旁邊，兩人看著遠方的夕陽。畫的下面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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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路。未來的路，我希望能和你並肩走。等我準備好，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千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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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看著這幅畫和這些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感動，溫暖，還有一絲希望。她說「並肩走」，說「未來的路」，說「等我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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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結束的告別，而是未來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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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相框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走到陽台。對面的窗簾動了一下，但他依然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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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時，楊嘉熙坐在客廳，第一次感受到這間公寓的安靜。過去六週，即使千岚在房間休息，他也知道她在那裡。現在，這種確定的陪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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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千岚正坐在新家的客廳裡，透過窗戶看著他房間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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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給安托萬發訊息：「我搬到他對面了。他還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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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萬很快回覆：「聰明的女孩！給他一點時間，然後讓他『意外』發現。這種驚喜會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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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讓自己完全獨立，適應新生活，然後再告訴他我的感情，」千岚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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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但不要等太久，愛情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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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千岚回覆，然後看向對面窗戶裡那個孤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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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自語：「嘉熙哥，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完全站穩，等我成為完整的自己，我會走向你，不只是需要照顧的女孩，而是能與你並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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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前，讓我用我的方式，悄悄關心你，就像你曾經關心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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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夜晚溫柔而深沉，二十三樓的兩間公寓裡，兩個人都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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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空蕩的公寓裡想念過去的溫暖。
一個在新家裡期待未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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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窄窄的陽台縫隙，像是一道隱形的橋樑，連接著兩顆尚未完全坦白，但已經悄然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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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新的篇章，正在悄然開啟。
帶著秘密，帶著期待，帶著那份終於被認清的「關心」背後，更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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