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那我們立刻離開。」林之勤順著話接下去,大大方方地領著孔伶伶就打算走人。
「慢著,這來都來了,不管怎樣也要回答一些問題吧?誤闖命案現場說走就走,你讓我怎麼交差啊?」
「……你又想問什麼?」
謝敬宜揚著痞痞的微笑走上前,林之勤舉起雙手連連後退。對方顯然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嘴一張,便將前一段時間兩人的舊帳提了出來:「你不是說要退隱還鄉、好好念書嗎?哪來閒情逸致誤闖命案現場?該不會混到今天還沒畢業吧……都幾年級了,大五?大六?到底什麼時候才想領畢業證書啊?『大』學生偵探?」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林之勤無法招架,身後的孔伶伶正好能看到他漸紅的耳根。
林之勤在大三的時候決定要開展寫小說的副業,將自身偵探故事改編成小說。為此林之勤還去雙主修中文系的課程,誰知寫小說的技巧沒學到半分,反而還拖慢了他畢業的時間,身邊的人詢問原因,他也是三緘其口,半句不肯透露。
投降無效的林之勤終於放棄了抵抗,雙眼一閉,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大喊:「我只是雙主修而已!要一邊打工一邊雙主修很累耶!我很快就會畢業了啦!」
很可惜,謝敬宜並沒有那麼輕易地放過他,繼續嘮叨:「之前邀你辦案你都當我空氣,現在雙主修倒是修到這裡來了?是會計系還是中文系的老師出了田野調查的作業?」
「我就……受人所託嘛……所以來現場看看,你懂的。」林之勤顧左右而言他,悄悄看了孔伶伶一眼。
謝敬宜逼人的目光終於從林之勤身上移開,雙手插進口袋,轉而上下打量起孔伶伶。
孔伶伶並不畏懼打量的目光,平靜地與謝敬宜對視。
「你小子,就知道拿錢辦事,沒錢的要你做功德都不幹,整天就圍著人家小女生團團轉。」
謝敬宜這麼一說,不只林之勤,孔伶伶的臉也紅了。
「大叔,你說什麼你!飯可以亂吃,話可以亂說的嗎?」
兩人就為了這麼一個小問題大動干戈吵了起來,謝敬宜把這段時間被林之勤無視的怒氣統統發洩出來,一旁的孔伶伶都快被兩人的好感情給逗笑了。
林之勤暴躁地跟謝敬宜闡明來意,指了指身邊的女孩。「孔伶伶,你見過的。死者是她朋友。」
謝敬宜注視面無表情的孔伶伶,若有所思。
半晌,謝敬宜才收回目光,轉移話題道:「跟你說啊,這裡的地形挺複雜的。」
說著,伸出一隻手指著遠方的吊橋:「我們現在正在做模擬推測,範圍大概從這裡的溼地到那邊的橋下。這樣來看,我們初步判斷這裡並非第一現場,屍體可能是被水流沖到這裡,然後被這裡的植物給卡住了才會被發現。所以你覺得哪裡是現場搜查的關鍵呢~『大』學生偵探?」
林之勤順著謝敬宜指的方向望過去,仔細地觀察著現場地形。
謝敬宜也不打算讓林之勤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被封鎖線圍起來的地方靠近大排水口、水草叢生、河道彎折──簡直塞滿了隱藏線索,你說是吧?」
「死者叫什麼名字?」林之勤認真聽完謝敬宜說的幾個重點以後低聲問。
謝敬宜邊踱步,邊繼續朝林之勤說:「咳,死者啊,叫做余書晴,今年二十四歲。法醫初步研判死因是被重物敲擊額頭導致失血過多而死,之後被拋屍到河中,一路順著水流而下……直到這裡被發現。」
說到這裡,謝敬宜腳下一拐,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順勢滑出來掉到林之勤腳邊,惹得林之勤一陣無語。
他老人家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這手機要撿還是不要撿?如果撿了他怕被謝敬宜亂掛罪名,但不撿嘛……還在遲疑,謝敬宜的聲音已經傳來:「你小子,沒看到我手機掉了嗎?剛剛為了攔住你們,我腰真的閃了,現在彎不下去,你還不快點幫我把東西撿起來?一點也不懂得敬老尊賢。」
林之勤苦笑,還是彎腰下去幫那位「老人家」撿手機。
手機螢幕是亮的,上面很明顯地放著一張染血的平安符照片,明黃色的,繡著龍紋,還寫了「平安喜樂」四個字,後面附著一截掛繩。
謝敬宜看林之勤已經看完了,一把將手機搶過來。
「你啊,看過案子的機密啦?」
「我才沒有,剛剛彎腰的時候血灌進我的視網膜,眼前全黑,什麼東西也沒看見。」林之勤很快別過頭,死都不背這鍋。反正照片就是謝敬宜給的嘛,又沒有證據證明他看過,他才不會認。
「鬼才信你。」謝敬宜沒忍住笑他,哼了一聲。「死者身上除了衣物就只有一個平安符,連手機都沒有,顯然兇手試圖消除死者身上任何能辨識身分的東西。順帶一提,就是那個平安符勾住了植物,才沒有讓屍體流進大海裡。」
林之勤一聽謝敬宜這麼說,視線再度投向水中的位置,大腦不由得開始展開死者被殺死的過程,以及被發現時的種種畫面。
「除了額頭的敲擊傷跟從高處落下……還有些水裡擦傷的傷口,死者身上沒有出現其它特別跡證。」
「打鬥的痕跡?」
「沒有打鬥的痕跡。」
「是誰報的警?」林之勤隨口一問。
「有個釣魚的。」謝敬宜收起手機:「他穿青蛙裝穿過紅樹林,發現有東西卡在那邊。那個阿伯有點老花,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大魚,開開心心跑過去,結果發現是個死人,嚇都嚇壞囉!」
「死者的父母似乎都過世了,又沒有什麼朋友,那位通報失聯的家屬到現在都沒有露過臉……」
謝敬宜似乎是還想要再評論什麼,卻被林之勤打斷:「死亡時間呢?法醫怎麼說?」
「五、六天前吧?時間過越久越說不準。」
林之勤點頭,帶著孔伶伶躲到遮陽傘底下,藉此避開記者,順道跟附近認識的警察打個招呼:「記者很多欸,你們叫來的?」
「怎麼可能?」謝敬宜翻了個大白眼,「我看到他們跑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主動叫他們來?那是因為死者好像很紅,叫做V……什麼的?」
「VTuber。」林之勤說這個詞的時候胸膛都不自覺挺起了兩分,像是在炫耀他今天學到的新詞彙。
「頻道有二十萬訂閱,所以受人矚目。」孔伶伶在旁補充。
「反正就是網紅嘛!」謝敬宜下了結論:「那些記者只要碰到網紅就跟蒼蠅一樣圍了上來。話說回來,根據她帳號的活動來看,上次直播是在五天前,大概是直播結束後遇害了吧。」
在謝敬宜說明案情的同時,林之勤掏出他的筆記本,迅速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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