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租屋處大概還要兩個街區的距離時，林之勤不想讓劉亮韶知道他的住處，於是提早和劉亮韶要求下車。
在車上艱辛地換上沒乾的衣服，林之勤跟劉亮韶借了把傘後就準備下車。
「有新線索記得通知我啊。」劉亮韶笑咪咪地與林之勤告別。
在確認劉亮韶已經離開後，林之勤才慢慢走回租屋處。
一夜過去。雖然昨晚洗澡時已經刻意多沖了十分鐘熱水，但林之勤仍然一早就覺得頭痛欲裂。
不用想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感冒了。
他在沒有光源的房間裡皺著眉解鎖了手機。現在是凌晨五點。
有幾則來自孔伶伶的未讀訊息，他沒細看內容，只是先將自己生病的訊息發出去，告訴孔伶伶：今天由於他的身體欠安，調查需要暫停。
沒有等孔伶伶回覆，林之勤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林之勤再次醒來是被太陽曬醒的，已經快中午了，日光暖洋洋地曬在他的肚子上。
雖然林之勤很不想動，不過還是得去一趟診所。如果現在沒有案件需要調查的話，林之勤會試圖靠著自身的免疫系統對抗病毒，不過如果因為自己的健康因素而阻礙調查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果然是感冒，林之勤帶著一包藥跟挨過針的痠軟手臂回家。
挨過一針之後發燒等症狀好轉了許多，林之勤心想。不過既然今天已經跟孔伶伶請假了，劉亮韶又還沒發來新的訊息，不如就在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正好他也需要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以釐清目前的情況。
從昨天發生的事件來看，夏洛可的確疑點重重，且不說那番涉案動機濃厚的對話，林之勤甚至在夏洛可的住處看過疑似能當成凶器的東西。
可即便如此，當她對林之勤說出「我一定要讓兇手付出代價」時，那神情，完全不像是在演戲。
林之勤雖然不全然同意劉亮韶武斷的推理，但也不會完全否認。因為他作為偵探，也沒少處理過這類事件。在男女關係中，任何奇怪的事都會發生，因為感情是不理性的，甚至可以說是衝動且不可預測的。
說到不理性，林之勤想起了那個脾氣暴躁、話不投機甩頭就走的案件關係人──死者芙爾摩絲的妹妹，余書柔。
假如這個感情漩渦裡加入了芙爾摩絲，那做為妹妹的余書柔也沒辦法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林之勤坐在書桌前，咬著筆蓋後仰靠在椅背，雙手抱胸思考。
他突然想到什麼，拿起手機瀏覽臉書的VTuber社團跟百曜數位的官網。
他找到了夏洛可提到的，跟網紅合作機會被搶的貼文。
夏洛可才剛公告取消合作，百曜官方粉絲團便緊接著發出聲明，表示「為了給粉絲更好的內容品質，公司將調整合作對象」，該貼文不久後也被臉書社團「爆料V圈」轉發。
林之勤想了想，切換視窗到聊天室。
「你知道要怎麼辨別網路上的留言是不是水軍嗎？」
對話視窗裡一個叫專業狗仔的用戶回訊道：「那還不簡單？讓我娓娓道來。」
這自然就是劉亮韶了。順帶一提，這名稱是昨天林之勤睡前取的。
專業狗仔：「你先看看哪些留言比較多，哪些留言被消音或很少人點讚，再深入把參與互動的每個帳戶點開來看。」
林之勤照做之後，發現在「爆料V圈」那篇貼文底下的風向十分明顯：質疑夏洛可耍大牌的留言都被置頂或是有一堆讚，而替夏洛可辯護的留言要不是被刪除，要不然就是被埋在最底下。
顯然這是有意引導的結果。在事件發生前夏洛可的路人緣並不算差，就算出事了也不應遭受如此一面倒的撻伐。
林之勤將那些點讚或留言的帳號一一點開確認，發現那些順應大風向的帳號大部分都是新建立的且只有頭像，沒有好友或是發文紀錄，建立時間最長沒有超過一年半。
反觀那些支持夏洛可的言論，都是一些在社團踴躍留言的帳號。
林之勤查看著那些帳號，上方螢幕又亮起通知。
專業狗仔：「你要記得順便看一下在同一個事件發生後，每個意見領袖發文的內容以及群眾的回應。」
林之勤順著他的話又找到了夏洛可跟芙爾摩絲、公司官網分別針對這次聯動事件發布的貼文。
三方的發文都很簡單，只說了要粉絲別擔心，並沒有提及事件的起因等更多訊息。
但芙爾摩絲發布的貼文收穫了更高的讚數跟回應，遠遠高於夏洛可跟官網發布的內容。
如果單從社群軟體或頻道的訂閱數來看，芙爾摩絲的網路聲量確實比夏洛可高一點。當時芙爾摩絲逼近二十萬訂閱，夏洛可雖然略少，卻也是不遑多讓的十八萬粉絲。因此，即使聲量有落差，卻也沒有誇張到點讚跟留言數有兩三倍的落差。
而通常官網的聲明應該是瀏覽量最低的，不過這次事件中卻是夏洛可墊底。
順著網紅聯動事件往現在推進，夏洛可的聲量日漸降低。到了芙爾摩絲遇害前，夏洛可的社群媒體可以稱得上是乏人問津的地步。
林之勤傳了自己的觀察給劉亮韶，劉亮韶似乎在等他，很快就回覆道：「那很明顯是操作了。透過刻意拉抬某人的聲量，變相來說就是在冷凍另一個人。這種操作並不少見。」
專業狗仔：「我也來看看社群媒體好了。」
林之勤正因為這個陌生的領域，被搞得有些暈頭轉向的時候，劉亮韶又發來了訊息：「我看了一下更久以前的社群紀錄，在大概兩三年前，芙爾摩絲還沒出道的時候，百曜就發生過一次旗下藝人的衝突事件。跟這次一樣都是在衝突後各自發聲明，不一樣的是上次被抬高聲量的是夏洛可，而那位與她發生衝突的人則被冷凍，不久後就畢業了。」
「依我看，這公司與其說是VTuber工作室，不如說是那小白臉的狩獵場吧？」劉亮韶接著發布他的感想。
看著劉亮韶熟練的操作，林之勤決定把他的備註改成天下第一狗仔。
林之勤點開了這次網紅聯動事件中，在芙爾摩絲跟夏洛可各自的澄清貼文中發表看法的用戶。雙方的部分共同粉絲在這次事件中出現了選邊站的情況，而且不是單純的表態，已經上升到瀰漫火藥味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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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