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今天早上打開臉書，就像平常一樣 看起社會新聞，卻看到芙爾摩絲的消息……」孔伶伶沒有繼續說下去，一臉泫然欲泣。林之勤見狀，將旁邊的衛生紙盒遞過去，孔伶伶揚起一個努力鎮定的笑容。「我沒有這麼容易哭啦，只是你也知道，這種事情經歷幾次都不會習慣的。」
林之勤一聽到她這麼說，那曾經翻湧的心疼再度湧上心頭。
她點了點手機，林之勤的手機螢幕上便出現一條新聞連結，刺眼的〈淡水河驚現女屍 疑知名VTuber墜海〉標題佔據螢幕上半部。
林之勤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繼續往下瀏覽內容。
經過這麼多年的偵探生涯，林之勤早就練就看著驗屍報告也能面不改色吃飯的強健心臟。
「台北市警方日前在河濱公園一帶接獲民眾報案，表示淡水河面有可疑人形漂浮物。警消獲報隨即前往打撈，確認為一具女性屍體。由於屍體泡水時間較長，初步研判死亡時間約為5至6天前，頭部有明顯挫傷傷口。
由於身上無證件，身分一度難以確認。目前警方已進一步比對指紋與失蹤人口資料，已初步掌握死者身分，姓余，年齡24歲。而社群平台有人爆料，死者疑似與網路知名VTuber『芙爾摩絲』有關。」
林之勤認真看完後面容嚴肅。「既然已經有新聞，那妳還想要我幫妳什麼？」
「我知道警方對這種難度的案子都沒那麼上心，就算找到兇手也可能是很久之後了……我想抓到殺害芙爾摩絲的兇手。」孔伶伶的語氣帶著壓抑的難受，她忽然抓起林之勤的手，鄭重地看著他。「看到新聞的那一刻我腦袋一片空白，不久就 浮現你的名字。林之勤，你一定要幫我……」
林之勤被女孩這突如其來的拜託弄得有些慌亂。「妳、妳說就說，不要抓我的手啊。」
孔伶伶根本不管他說什麼，手更加用力緊抓著。「報酬的部分不用擔心，就算你要語丹姐姐開的價碼，以我現在的收入也是完全可以支付。」
跟藍語丹一樣的價碼？林之勤的思緒頓時不合時宜地飄遠……一下子好奇：當那什麼VTuber真的那麼賺錢啊？一下子又覺得這時候應該要很帥氣的揮手說「報酬不是問題」，陷入無止盡的天人交戰之中。
孔伶伶看林之勤停頓幾秒以後咦了聲。「林之勤，為什麼你的氣場忽然變成橘紅色了？剛剛還是綠色的說，難道你聽到會給你很多錢後，心裡起了貪念嗎？」
「哪有，妳這又是在亂講什麼？」林之勤趕緊遮住自己的頭，就怕自己剛剛的念頭被孔伶伶窺見。
「既然沒有的話幹嘛要遮？你這是作賊心虛了吧？」孔伶伶看見林之勤的表情，忍俊不禁。「我再怎麼說也是邪教教主的女兒，可不要小看我了喔。」
孔伶伶的父親是前幾年「旭晨」事件中的教主，也是事件裡的被害人，在權力的惡鬥中慘遭殺害。
林之勤不願稱其為邪教教主，因為那個團體是孔伶伶出生長大的地方。不過孔伶伶從來沒有隱藏她的身分，還喜歡拿這個大開玩笑，他早就習慣了。
「橘紅色就是貪了嗎？那綠色呢？」他假裝很有興趣地問道。
「綠色是愛，同理心跟同情心。」孔伶伶也很快解釋：「人的氣場是會隨著意念變化的，很神奇吧。」
「神奇妳個頭。我只是在思考我最近有沒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如果有的話我就考慮接下來，僅此而已……」
「這哪有什麼好不答應的？我可以保證，價錢絕對讓你滿意。拜託你了，可以嗎？」孔伶伶在林之勤面前雙手合十，使出渾身解數，目地明確，就是要林之勤答應她的請求。
卡在中間猶豫了半天，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林之勤，最後只能選擇點點頭。
「你終於放下心裡的彆扭答應了嗎？真是太好了。」孔伶伶見林之勤答應接下委託，露出了輕淺的微笑。
林之勤：……。
幾分鐘過去，林之勤反覆審視關於死亡時間跟原因的細節，希望能從其中多找出一些線索。忽然查覺到不對勁的他，抬頭詢問：「妳說那個……VTuber？這職業不是一種匿名偶像嗎？那為什麼新聞都在報導她的真實身分？」
孔伶伶原本盯著林之勤的表情轉為苦笑，點了幾下自己的手機後將其遞給林之勤。
林之勤接過，頁面是臉書社團，叫做「爆料V圈」。
近幾條熱門貼文都是關於剛剛那條新聞，發文的人轉貼了新聞連結，並且在內文粗暴地直接指出該名死者就是芙爾摩絲。
底下留言更是精彩：
頭像是一隻藍色鯊魚女孩的人：「默哀。」
用戶名稱「我是夏洛可的狗」也回覆：「笑死，惡人自作自受。」
林之勤看了看他的用戶資訊，看來那個頭像是粉色蘿莉的二次元形象就是夏洛可了。
頭像是目測五十歲大叔的人：「欸，中之人蠻漂亮的欸，有IG可以追嗎？」
林之勤讀到這邊，正在思考「中之人」的意思，一旁的孔伶伶像是會讀心術一樣回答道：「中之人就是扮演者的意思。我剛剛不是說成為主播以前要做一副外皮嗎？而中之人就是指那個撐起外皮的主播，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所以……妳是那個七羽茸茸雀的中之人？」
「沒錯啊，是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林之勤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她的身分，孔伶伶突然感到有點害羞。那感覺就好像自己的祕密被發現一樣。她微微別過臉，遮掩自己泛紅的雙頰。
「妳也有在網路上公開自己的真實身分嗎？不然中之人這一層，應該會是秘密吧？」
「我當然沒有公開過，只是還是會有很多人好奇我們的真實長相還有身分。」
林之勤納悶地問道：「好奇這個是要做什麼？」
「很多理由啊，有些人以打探他人隱私為樂，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會興奮得像變態一樣……卻忽略了那些人之所以會選擇給自己套上一層外皮，就是不想被發現。」
林之勤沉思著，孔伶伶說的話很有道理。
孔伶伶接著補充：「有些人好奇是想知道裡面的人的來頭，想認識、想交朋友。」
「你們這也是需要經營人氣的行業，難免會碰到這樣的人吧。」
「所以即使是曝光了，也只會被說公眾人物可受公評，畢竟我們確實是為了流量得要站在鎂光燈下。不管用的是虛擬還是現實的身分，只要站在人群面前，就會被無數雙眼睛審視。」
聽起來這也不是什麼很好的職業呢。林之勤心裡想著。
在熱門留言中，「我是夏洛可的狗」的留言底下有接近兩百條回覆。林之勤簡單瀏覽過，大致上就是夏洛可的粉絲跟芙爾摩絲的粉絲各執一詞的爭執──夏洛可的粉絲認為芙爾摩絲就是一個心機女，一天到晚搶風頭；奇妙的地方在於，芙爾摩絲的粉絲也用一樣的說詞攻擊夏洛可。
繼續往下拉，林之勤發現這篇貼文的回應功能已經被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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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