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沒有讓白珮蓉高興起來，反令她的表情更加複雜。她苦笑著說：「我才沒有什麼生意頭腦呢，我父親一直覺得我沒用，一天到晚只會花錢。會開這間公司只是我剛好挺喜歡VTuber，這才想到要創立工作室來證明自己而已。」
一邊說著，白珮蓉的眼神越發落寞，「沒想到他真的說對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經商，才會讓旗下藝人發生這種憾事。」
林之勤來之前稍微調查過白珮蓉的身家背景，知道她的父親白永仁是從食品貿易起家的，風格鐵腕強勢。雖然這樣的作風帶來了雄厚的財富，不過也代表了固化的思想，這類老經營者有時很難正眼看待自己不了解的新興產業。
眼看話題終於來到與案件相關之處，林之勤遂詢問白珮蓉案發當天的情況。
「事情發生的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家。那時候我跟我父親因為我的花費大吵一架……他就打算禁足我，Bill就是新請來看管我的。他怕我跟熟人串通，又偷溜出去。」
林之勤回想剛才保鑣和白珮蓉的互動，確實看不出那種長期配合而培養出來的默契。
「後來呢，有禁足嗎？」
白珮蓉一聽到林之勤的話，失笑道：「有啊，把我放在這棟房子裡不准出去不就是在禁足我嗎？」
林之勤驚訝反問：「這裡就是禁足妳的地方？」
「這裡戒備森嚴，有很多人在很多地方看守，對我來說就好像監獄一樣。」白珮蓉嘆氣，看向窗外。「我所有進出都要經由我父親同意才可以，所以我才會把很多事情都交給Bill處理，那是他領這份薪水應該要做的。」
白珮蓉這麼說的時候明顯恨得牙癢癢的，那個Bill完全就是白家老爺子的人。
「的確，這裡戒備那麼森嚴，如果妳父親跟保全知會一聲，說不定沒有Bill妳都出不去。」
白珮蓉回他一個苦笑，笑容裡滿滿的自嘲。
「我不賺錢嘛，就好像我旗下的藝人一樣，不幫我賺錢也會被冷凍起來，不是嗎？」
林之勤十分同情她，不過表面上還是維持冷靜的表情繼續問：「妳剛剛提到案發那天都待在家裡，有證人可以證明妳說的話嗎？」
「只有Bill跟傭人可以證明。不過外面也有監視器，去問門口保全的話大概可以調閱到吧。」白珮蓉回應，「父親看我看得可緊了，他才不想我又出去亂撒錢。」
「那網路上那些關於芙爾摩絲身分的消息，是誰在處理的？」孔伶伶接過話題問道。
「應該是小白在處理。」白珮蓉的表情僵了一下，「就是李建宏。他是公司的經紀人，這種事都是他負責。」
「那百曜在事發前怎麼會突然發布徵人廣告？考慮到時間點和案發時間接近，是不是有什麼考量？或是團隊內有什麼摩擦？」
林之勤不想直接問這件事情不是蓄謀的，而是旁敲側擊想要看看白珮蓉願意透露多少。
「徵人廣告？喔，那應該是海選吧。我們公司一直都缺人，所以小白有跟我提起要簽更多人進來的事。」白珮蓉提到這件事情就覺得輕鬆不少，「這對一間經紀公司來說很正常。你也知道，我開的公司是吃流量的，旗下的藝人越多、討論度越高，對我是越有利的事情。那和這個案件沒有相關，應該是巧合吧。」
「但是據我所知，百曜在這之前是打算要重點培養芙爾摩絲以及夏洛可這兩位主播的，難道這個計畫後來產生變數了嗎？」林之勤對白珮蓉的話提出質疑，這個海選的時間安排得太巧。
「可以這麼說吧……發布這則廣告的幾天前我有問過小白，迫於業績壓力，小白認為要多找些人進來才能拉高公司收入，所以才會舉辦海選。」
「不是因為芙爾摩絲跟他提出要解約嗎？」
白珮蓉偏頭回想了片刻才回應：「當初建宏……嗯，他的確有說芙爾摩絲提出想要解約的意願；我問了下，建宏只說芙爾摩絲認為自己跟百曜想要前進的方向有點出入。」說到這，她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我跟那孩子挺投緣的說。」
意思是白珮蓉身為公司老闆，在聽到請辭的說法時沒有跟芙爾摩絲本人確認過？林之勤追問：「不是妳本人親自處理這些事的嗎？那這些公司事務平常都是誰在處理？」
白珮蓉的表情更加不自然，她放在膝頭的手微微握緊。「由於我不擅長公司營運，所以都交給建宏處理。我也知道經營工作室要處理的雜事很多，為了不造成他的壓力，所以我很少過問。」
林之勤和孔伶伶互望一眼，白珮蓉說這些話的神色，似乎不太像一般老闆對經紀人的關係。
「方便請問一下您跟李建宏先生的關係嗎？」林之勤的大腦在轉動，直覺告訴他這似乎是一個關鍵問題。
一聽到林之勤的問題，白珮蓉臉紅了起來。「我們、我們是彼此互相信任的關係。」
「是情侶嗎？」
「是的。」
看到白珮蓉那嬌羞的模樣，林之勤想了想問道：「也就是說您目前是把這間公司的營運都交給自己的男朋友來打理，沒錯嗎？」
白珮蓉一聽到林之勤這麼犀利的問題，忍不住朝孔伶伶的方向看去。昨天就聽孔伶伶說過要帶一位偵探過來，那個偵探說話很直接，希望她不要嚇到；進來以後這男生一直都沒說多少話，她原本還僥倖地想著也沒什麼，沒想到人家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是。」
「那最近工作室的經營情況如何？」林之勤繼續問。孔伶伶似乎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還是決定讓林之勤繼續。
一聽到林之勤問財報，白珮蓉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工作室的經營狀況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裡面牽扯到公司內部爭奪資源的問題。」林之勤一本正經地講解，似乎是在說一個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問題。
提到經營白珮蓉就感覺有壓力，她深呼吸一次以後才慢慢順氣回答。
「單論財報的話，時好時壞吧。我畢竟是公司的老闆，小白每個月都會帶會計到我家來開會，隨時讓我知道目前藝人的狀況。」看來白珮蓉也不是完全放養這間工作室，「他說要增加每個藝人可以帶來的價值，因此資金都陸陸續續投入了許多周邊的開發和形象委託之類的項目。小白也確實拉到了許多合作機會，有些是傳統業界的老闆，也有些知名網紅，所以我們工作室一直都在業界小有名氣。」
這部份孔伶伶之前跟林之勤科普過，百曜工作室在業界一直都是以跨界合作聞名的企業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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